諾貝爾生醫獎錯過了誰?從 DNA 到佛洛伊德

諾貝爾生醫獎錯過了誰?Avery 證明 DNA 是遺傳物質,提名 38 次未得獎,17 次在論文之前;佛洛伊德被提名 33 次。1954 年後的提名還沒解密,多數遺珠的原因只能推測。

發表於 2026年10月6日 · 更新於 2026年10月9日 論文導讀

深藍近黑的背景上,右側是一只拉開的檔案抽屜,裡面直立排著一張張索引卡,前面幾張卡的頂端印著年份 1932、1937、1944、1953;1953 那張之後的卡片被一條細繩捆住,繩結上壓著一枚沒有圖案的深紅色封蠟,表示還沒解密。抽屜前方的桌面上擺著一張空白的卡片。左側是主標「名單之外的名字」與副標「諾貝爾生醫獎的遺珠與爭議」,左下署名張宏嘉醫師,並註明「Benjamin Chang 製作」。
本篇分成 12 段
  1. 先看章程:三個名字,活著,有人提名
  2. Avery:38 筆提名,有 17 筆早於 DNA
  3. Franklin 的事,跟 1974 年那條規則無關
  4. Milner:最重要的那座獎,沒有輪到她
  5. 幹細胞的獎頒了,頒的是另一件事
  6. Pawson 與 Barres:沒等到
  7. 人類基因體計畫:幾千個人,三個名額
  8. 佛洛伊德:33 封提名,12 個年份
  9. 反方向的錯:頒出去的獎,後來被推翻或放棄
  10. 功勞怎麼分:每一案都有另一方的說法
  11. 皮膚科醫師的名字
  12. 這座獎說得出什麼,說不出什麼

在諾貝爾獎官網的提名資料庫裡打進 Oswald Avery,會跳出一長串提名紀錄,從 1932 年排到 1957 年,一共 38 筆。他在 1955 年過世,一次也沒得獎。

他做出來的,是現在每一本生物課本都會寫的一件事:遺傳物質是 DNA。

2026 年 10 月 2 日,《Science》刊出一篇新聞,列了六項「該得諾貝爾獎卻沒得」的生物學突破,Avery 排在第一個。三天後,今年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(Nobel Prize in Physiology or Medicine,以下簡稱生醫獎)公布,頒給了光遺傳學。

把那六項,加上 Science 沒寫的幾個名字,一個一個對回諾貝爾自己公開的檔案,錯過的原因大致落在三個地方:章程擋下來的、委員會判斷錯的、功勞怎麼分吵起來的。三種性質不同。混在一起講,很容易把規則當成偏見,把還在爭論的事當成定論。

一句話理解

諾貝爾生醫獎錯過一個人,原因很少只有一個。章程規定一個獎最多三個人、不頒給已經過世的人、只頒給有人提名的人,很多遺珠卡在這幾條上。委員會也會看錯,而且往兩個方向錯:證據夠了卻沒頒(Avery),證據不夠卻頒了(1926 年的 Fibiger)。至於功勞該分給誰,胰島素、鏈黴素、HIV 都吵過,每一案都有另一方的說法。

提名紀錄至少要保密 50 年,生醫獎的公開資料庫目前只到 1953 年。1954 年以後的人有沒有被提名、被誰提名,現在都查不到;Science 那份名單上的人為什麼沒得獎,多半只能推測。

示意圖,標題「錯過,有三種」。暖紙底上並排三欄,每欄頂端一個線條小圖示。左欄「章程擋下來的」(圖示:一張寫著 3 的條文紙):最多三人——人類基因體計畫、幹細胞(Till 與 McCulloch),兩格都是虛線框,標「推測」;不頒給過世的人——Franklin(1958 年過世)、Pawson、Barres;只頒給被提名的人——Best(1923 年沒有人提名)。中欄「委員會判斷的」(圖示:天平),分上下兩格:上格「沒頒,理由是證據」寫 Avery、佛洛伊德(委員會認為多建立在假說上);下格「頒了,後來被推翻或放棄」寫 Fibiger 1926、Moniz 1949。右欄「功勞怎麼分」(圖示:切成不等分的圓):白喉血清 1901 北里柴三郎、胰島素 1923 Best、Collip、鏈黴素 1952 Schatz、HIV 2008 Gallo,底下一行小字「每一案都有另一方的說法」。左欄的 Best 與右欄的胰島素之間有一條極淡的虛線,標「同一個 Best」。三欄底下一條橫跨的灰色帶:「1954 年以後的提名還沒解密:Milner、Till 與 McCulloch、Pawson、Barres、人類基因體計畫,原因多半只能推測。」右下角註明 Benjamin Chang 製作。

先看章程:三個名字,活著,有人提名

諾貝爾基金會章程(Statutes of the Nobel Foundation)第 4 條寫:「In no case may a prize amount be divided between more than three persons.」一個獎項,無論如何不得分給超過三個人。

同一條也規定,已經過世的人,他的工作不列入考慮。這一條在 1974 年寫死:從那年起不追贈(posthumous award),除非得主是在公布之後才過世。1974 年以前,規則鬆一點:當年 2 月 1 日之前已經被提名的人,就算後來過世,仍然可以得獎。這個例外在歷史上只用過兩次,1931 年的文學獎(Karlfeldt)和 1961 年的和平獎(Hammarskjöld),兩次都不在生醫獎。

規則碰上真實的時間,2011 年出過一次例外。那一年生醫獎公布時,得主之一、研究樹突細胞(dendritic cell)的 Steinman,三天前已經過世,委員會公布的當下並不知道。基金會最後決定保留他的獎,理由就是公布時不知情。

物理學獎也有類似的時間差。1956 年第一次抓到微中子的是 Cowan 與 Reines;Reines 1995 年得獎時,Cowan 已經過世二十一年。那段故事寫在〈2026 諾貝爾物理學獎:南極冰裡怎麼抓到微中子?〉。

還有幾條常被忽略。只有被提名的人才能得獎,提名截止在每年 2 月 1 日,不可以自己提名自己。當年找不到夠格的人,獎可以保留到隔年。頒獎決定,不得上訴。

最後一條決定了我們能知道多少。章程第 10 條規定,提名書和評審意見不得公開,最快 50 年後才可以提供給外人。諾貝爾官網把解密的部分做成可以搜尋的提名資料庫(nomination archive):物理、化學、文學、和平獎放到 1975 年,生醫獎目前只放到 1953 年,1901 到 1953 年一共 5,110 筆。

和平獎那一邊,資料庫已經放到 1975 年,最常被拿來查的名字是甘地:1937 到 1948 年間在五個年度被提名,沒有得過,諾貝爾官網替他做了一個專頁,叫「缺席的得主」。2026 年的和平獎得主皮萊,出身甘地當年以年輕律師身分落腳的納塔爾,寫在〈諾貝爾和平獎皮萊:強暴與廣播,怎麼算種族滅絕?〉。

資料庫裡的「被提名次數」,數的是提名書的筆數。同一年有三個人分別寫信提名同一位,就算三筆。媒體常把「幾筆」和「幾年」混著講,後面寫到佛洛伊德就會碰到。

三個名額的限制,今年就碰上了。光遺傳學這一座頒給 Hegemann、Nagel 與 Deisseroth,名額剛好用滿;2005 年那篇關鍵論文的第一作者 Boyden、第二作者 Zhang 都不在名單上。〈2026 諾貝爾獎光遺傳學:綠藻蛋白怎麼變神經開關?〉有一節專寫這件事,連其他獎項各自把線畫在哪裡都列了出來。

章程與資料庫:條文、出處與限制
規則內容出處
最多三人「In no case may a prize amount be divided between more than three persons.」章程第 4 條
不追贈已故者的工作不列入考慮;得主若在公布後、領獎前過世,仍可頒發。1974 年起明訂;1974 年以前,當年 2 月 1 日前已被提名者可追贈,實際只發生兩次(1931 文學 Karlfeldt、1961 和平 Hammarskjöld)章程第 4 條;Nobel Prize facts;FAQ
2011 年的例外Steinman 在公布前三天過世,基金會因公布時不知情而保留其得獎資格Nobel Prize facts
只頒給被提名者提名截止 2 月 1 日,不可自薦章程第 7 條
可保留到隔年當年無夠格者,可保留一年(1926 年的獎就是這樣,1927 年才頒)章程第 5 條
保密 50 年、不得上訴提名與評審意見不得公開,最快 50 年後才可提供給第三方;頒獎決定不得上訴章程第 10 條
資料庫現況生醫獎只到 1953 年(5,110 筆);物理、化學、文學、和平到 1975 年Nomination archive,2026-10-06 查詢
  • 「被提名次數」=提名書筆數。同一年多人分別提名,算多筆;一封信同時提名兩個人,兩人各算一筆。
  • 1954 年以後的生醫獎提名一律「查無」,意思是還沒公開,不等於沒有人提名。

Avery:38 筆提名,有 17 筆早於 DNA

1944 年,洛克斐勒研究所(Rockefeller Institute)的 Avery,和 Colin MacLeod、Maclyn McCarty 發表一篇論文。他們研究的是肺炎鏈球菌(Streptococcus pneumoniae,pneumococcus)的「轉形」:從某一型菌取出的萃取物,能讓另一型的菌跟著改變型別。造成改變的那個東西,叫轉形物質(transforming principle)。

他們把萃取物裡的 DNA、RNA、蛋白質分別破壞掉,看少了哪一樣,轉形就跟著不見。答案是 DNA,去氧核糖核酸(deoxyribonucleic acid)。

當時多數生物學家押寶的是蛋白質。Science 轉述英國里茲大學(University of Leeds)史家 Kersten Hall 的看法:有些生物學家仍不願排除蛋白質,Avery 自己也承認蛋白質可能有角色。他在寫給哥哥的信裡說:「Of course the problem bristles with implications.」這個問題牽出來的後果,當然多得很。

另一個常被提起的原因是他的個性。Avery 低調,常不出席頒獎典禮;Hall 說,有人推測委員會擔心他不來領獎。這一句,Science 原文自己也用「有人推測」(It’s been suggested),沒有檔案佐證。

資料庫給的數字,比「被提名好幾次」具體得多。Avery 一共被提名 38 筆:生醫獎 37 筆,散在 1932 到 1953 年之間的 16 個年份;另有 1 筆是 1957 年的化學獎,提名人是 Northrop,那時 Avery 已經過世兩年,依規定不算數。

這 37 筆要拆開看。其中 17 筆落在 1932 到 1942 年,DNA 論文還沒寫出來,提名的不可能是 DNA。 1946 到 1953 年的 20 筆,才是在 DNA 之後。所以「Avery 為了 DNA 被提名 38 次」是錯的;公開檔案裡,DNA 論文之後的提名是 20 筆。

提名他的人裡,有 1936 年的生醫獎得主 Otto Loewi,1946 到 1952 年每年都寫;1947 年有 Albert Szent-Györgyi;1948 年有 Severo Ochoa,他自己後來在 1959 年得獎。跟 Avery 一起署名那篇論文的 MacLeod 與 McCarty,各只有 1 筆,都是 1957 年 Northrop 提名的化學獎。

1954、1955 這兩年有沒有人提名 Avery,資料庫還沒公開。

Avery 的提名,逐項
  • 論文:Avery OT, MacLeod CM, McCarty M,J Exp Med 1944;79(2):137–158。
  • 提名總數 38 筆=生醫 37 筆(1932–1953,16 個年份)+化學 1 筆(1957,Northrop 提名,提名時 Avery 已過世,依規定無效)。
  • 生醫 37 筆的時序:1932–1942 年 17 筆;1946–1953 年 20 筆。前 17 筆從年份推,應是為了他更早的肺炎鏈球菌莢膜多醣與免疫化學研究。
  • 提名人包括 Otto Loewi(1936 年得主,1946–1952 每年提名)、Albert Szent-Györgyi(1947)、Severo Ochoa(1948,1959 年得主)。
  • MacLeod、McCarty 各 1 筆,皆為 1957 年化學獎、Northrop 提名。

Franklin 的事,跟 1974 年那條規則無關

1953 年的《Nature》第 171 卷同一期裡,Watson 與 Crick 提出 DNA 結構的那篇在第 737 頁,Rosalind Franklin 與 Gosling 的那篇在第 740 頁。

同一年 2 月,PNAS 先刊出了另一個 DNA 模型:鮑林與 Corey 的三股螺旋,把磷酸基擺在正中央,在身體正常的酸鹼值下會互相推開。這位後來兩座諾貝爾獎都獨得的化學家,怎麼在這一場落後,又怎麼當著同行承認雙螺旋很可能是對的,寫在〈兩座諾貝爾獎的鮑林,維生素 C 輸在對照組〉。

1962 年,Watson、Crick、Wilkins 三人得到生醫獎,得獎理由是發現核酸的分子結構,以及它對生物體內資訊傳遞的意義。Franklin 在 1958 年 4 月 16 日因卵巢癌過世,37 歲。

常聽到的說法是:「諾貝爾不頒給死人,所以她沒得獎。」這句話把時間弄混了。

不追贈寫進章程是 1974 年的事,1962 年適用的是舊規則:當年 2 月 1 日前已經被提名的人,過世之後仍可得獎。這個例外要成立,提名得在這個人還活著的時候送進去;Franklin 1958 年就過世了,1962 年不可能有人有效地提名她。舊規則和新規則,她都碰不到。

再看提名。公開的檔案裡,Watson、Crick、Wilkins 最早的提名紀錄是 1960 年的化學獎,那時 Franklin 已經過世兩年。生醫獎 1954 年以後的提名還沒解密,所以不能說 1958 年以前完全沒有人提名過 DNA 結構;能說的是,目前查得到的最早一筆,在她過世之後。

Franklin 自己的名字,在開放到 1975 年的化學獎、物理學獎資料庫裡都查不到;生醫獎 1954 到 1958 年那一段,還沒公開。如果她活到 1962 年,那一年的三個名額會怎麼分,檔案沒有答案。

她拍下的影像怎麼到了 Watson 手上,史家至今說法不一,Science 10 月 5 日另有一篇新聞專談她,這裡不展開。

Milner:最重要的那座獎,沒有輪到她

1957 年,神經外科醫師 Scoville 與加拿大麥基爾大學(McGill University)的 Brenda Milner 發表一篇論文,報告一系列接受兩側內側顳葉手術的病例,其中最有名的一位,兩側海馬迴(hippocampus)被切除一部分。手術之後,他記不住新發生的事。論文裡他叫 H.M.,2008 年他過世後,本名 Henry Molaison 才公開。

H.M. 做過一種描圖練習。手愈練愈熟,他卻記不得自己練過。學會一個動作,和記得自己練過這件事,走的是不同的記憶系統:前一種叫程序性記憶(procedural memory),後一種是對事件的記憶。

2014 年 9 月,Milner 與 John O’Keefe、Marcus Raichle 在奧斯陸領取 Kavli 神經科學獎。一個月後,O’Keefe 得到當年生醫獎的一半,另一半給 May-Britt Moser 與 Edvard Moser,得獎的是大腦裡構成定位系統的細胞。O’Keefe 當年在 McGill 受教於 Milner。

那一年的三個名額正好用滿。這不代表委員會考慮過她;她有沒有被提名過,要等檔案開放才會知道。

據 Science 10 月 2 日的報導,她 1918 年出生,今年 7 月過了 108 歲生日。Science 那六項裡,以個人為主角的五項,只有她還在世。

幹細胞的獎頒了,頒的是另一件事

1960 年代初,加拿大安大略癌症研究所(Ontario Cancer Institute)的 James Till 與 Ernest McCulloch,用的是照過放射線的骨髓細胞。放射線讓每一個細胞的染色體斷出各自不同的樣子,像替它們各打上一個記號。

這些細胞移植到小鼠身上,脾臟裡長出一顆顆小結節,叫脾臟結節(spleen colonies)。同一顆結節裡的細胞,帶的是同一種斷裂記號。一整顆結節,是從一個細胞長出來的;把它再移植一次,還能再長。

1963 年,兩人和研究生 Andy Becker 把結果發表在《Nature》,Science 形容這是第一次證明幹細胞存在。這種細胞,後來叫造血幹細胞(hematopoietic stem cell)。

2012 年的生醫獎頒給 Gurdon 與山中伸彌,得獎理由是發現成熟的細胞可以被重新編程,變回多能性的細胞。那是讓已經分化的細胞走回頭路;Till 與 McCulloch 證明的,是骨髓裡有一個細胞就能長出一整顆結節的源頭。兩件事常被混成一句「幹細胞得過諾貝爾獎」。

2005 年,兩人共同得到拉斯克基礎醫學研究獎(Lasker Award)。2020 年,加拿大替他們發行了紀念郵票。兩人都已過世。

為什麼沒有諾貝爾?Science 提到,Donald Metcalf 與 Leo Sachs 的幹細胞培養研究也是關鍵,有觀察者推測,要從這幾個人裡挑出三個太難。這是推測,檔案還沒開。

Pawson 與 Barres:沒等到

細胞外面有訊號進來、受體被活化時,蛋白質上的酪胺酸(tyrosine)會被掛上一個磷酸根,負責掛的酵素叫酪胺酸激酶(tyrosine kinase)。這個磷酸根像插上一面小旗。

多倫多大學的 Tony Pawson 找到專門認這面旗的那隻手:一段叫 SH2 結構域(Src homology 2 domain)的蛋白質零件,看到掛了磷酸根的酪胺酸就一把抓住。抓住了,訊號才往下傳,這是這一類訊號傳遞(signal transduction)的起點。他的團隊 1986 年首次描述 SH2,1990 年證明它會結合被活化的受體。

Pawson 2013 年 8 月 7 日在多倫多過世,60 歲。Science 引他的同行、康乃狄克大學的 Bruce Mayer 說,他知道 Pawson 被提名過;這是同行的轉述,檔案要很多年後才會公開。

史丹佛大學的 Ben Barres 研究的是膠細胞(glia)。他發展出把腦裡各類細胞分開純化的方法。2005 年,他的團隊發現星狀膠細胞(astrocyte)分泌一類叫血小板反應蛋白(thrombospondin)的蛋白質,促成神經之間的突觸形成(synaptogenesis)。2007 年,他的實驗室發表,經典補體路徑(classical complement cascade)參與中樞神經的突觸修剪(synapse elimination):未成熟的星狀膠細胞讓神經元表現補體蛋白 C1q,被它標記的突觸隨後被移除。

Barres 2017 年 12 月 27 日因胰臟癌過世,63 歲。他是跨性別男性,Science 的圖說寫他是第一位公開跨性別身分的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;他長年公開談科學界的性別歧視。

Science 文中受訪者的看法是:膠細胞的研究很難指出「哪一天、哪一個發現」,而諾貝爾常被批評偏好有頓悟時刻的故事。這是觀點,不是檔案。

兩人都在得獎之前過世,諾貝爾不追贈,這兩座獎已經不可能頒了。他們有沒有被提名、被提名幾次,要等五十年後的檔案。

人類基因體計畫:幾千個人,三個名額

1990 年,人類基因體計畫(Human Genome Project,HGP)啟動,要把人類大約 30 億個鹼基對讀出來。美國這一端一開始由 Watson 領導,英國的 Sanger 等多國機構也參與。1998 年,Craig Venter 宣布要用私人公司自己定序。

2000 年 6 月 26 日,兩邊在美國白宮一起宣布完成「工作草圖」(working draft)。2001 年,公部門的計畫把論文刊在《Nature》,Venter 的 Celera 刊在《Science》。2004 年有了比較完整的版本,缺口到今天還在補。

Science 的說法是:參與的人以千計,三個名額很難挑;公私兩方的爭執,加上 Celera 的商業計畫,可能也讓委員會卻步。這兩點都是推測。

Venter 在 2026 年 4 月 29 日於聖地牙哥過世,79 歲(J. Craig Venter 研究所新聞稿)。

Science 那六項,一張表
項目關鍵論文沒得獎的可能原因(出處)檔案能查嗎
Avery:DNA 是遺傳物質J Exp Med 1944當時多數人押寶蛋白質;「有人推測」委員會怕他不來領獎(Science 轉述 Hall)可以,到 1953 年;38 筆
Milner:記憶的生物基礎J Neurol Neurosurg Psychiatry 1957Science 沒有給出明確原因;仍在世未公開
Till 與 McCulloch:幹細胞Nature 1963有觀察者推測三人上限難選(Science)未公開
Pawson:SH2 與訊號傳遞Mol Cell Biol 1986;Science 19902013 年過世;「被提名過」只有同行轉述未公開
Barres:膠細胞Cell 2005;Cell 20072017 年過世;受訪者認為委員會偏好單一突破未公開
人類基因體計畫Nature 2001;Science 2001參與者數千人、三人上限;公私爭執與商業計畫「可能」讓委員會卻步(Science)未公開
  • Science 原文把重大成就沒得獎的原因歸成幾類:委員會沒看出重要;政治或爭議;發現者在得獎前過世;單一獎項最多三人。結尾說這份清單「本可以長得多」。
  • Franklin 在原文只以括號帶過一句。佛洛伊德不在原文裡;原文副標的「心理學的生物基礎」,內文寫的是 Milner。
  • 本文對 Science 原文只做轉述,直接引用不超過一句。

佛洛伊德:33 封提名,12 個年份

Science 的副標寫了「心理學的生物基礎」,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是佛洛伊德(Sigmund Freud)。內文那一節寫的其實是 Milner。佛洛伊德不在 Science 的名單上,但他的紀錄在資料庫裡查得到。

他一共被提名 33 筆:生醫獎 32 筆,從 1915 到 1938 年,分布在 12 個年份;另有 1 筆是 1936 年的文學獎,提名人是 Romain Rolland。

法新社 2017 年的報導寫他「被提名 13 次」:生醫獎 12 次、文學獎 1 次。生醫那 12,剛好等於資料庫裡的生醫年份數,看起來是按年份算的。但 1936 年他同時有生醫和文學提名,所以實際只有 12 個不同的年份。完整的說法是:33 封提名,分布在 12 個年份。

聲勢最大的是 1937 年,一年 14 筆。那一年的提名人裡,有 1932 年得主 Edgar Adrian、1936 年得主 Otto Loewi,還有 1927 年得主 Wagner-Jauregg;Wagner-Jauregg 自己得獎的理由,是讓神經梅毒的病人感染瘧疾、發高燒。

委員會怎麼看?諾貝爾官網的生醫獎小知識頁寫著:1929 年,委員會請一位專家評估,專家的結論是佛洛伊德的研究沒有經過證實的科學價值,不必再深入調查。法新社另引瑞典學者 Nils Wiklund 2006 年挖出的文件:同一年,卡羅林斯卡學院(Karolinska Institutet)的 Henry Marcus 評估時認為,精神分析(psychoanalysis)大多建立在假說上。

他和 Milner 的處境正好相反。Milner 拿出來的,是切掉一塊海馬迴之後量得到的改變;委員會對佛洛伊德的保留,在於看不到這種證據。佛洛伊德 1939 年過世,最後一筆提名在前一年。

反方向的錯:頒出去的獎,後來被推翻或放棄

1926 年,委員會認為沒有人夠格,依章程把獎保留到隔年。1927 年,這座 1926 年的獎補頒給 Johannes Fibiger,得獎理由是他發現的「Spiroptera 癌」(Spiroptera carcinoma):他認為大鼠胃裡一種寄生蟲的幼蟲,會引起胃癌。

諾貝爾官網今天對他的介紹自己寫著:後來發現,大鼠胃癌的主因是缺乏維生素 A,寄生蟲幼蟲只造成組織損傷。2004 年,卡羅林斯卡的學者用諾貝爾檔案做了一份分析,篇名直接叫〈一個錯誤的諾貝爾獎〉(An analysis of a wrong Nobel Prize)。

同一個年代,日本有另一條路。1915 年,山極勝三郎(Katsusaburo Yamagiwa)和市川厚一在兔子的耳朵上一次又一次塗煤焦油,塗出了皮膚癌。這是世界上第一次在實驗動物身上做出人工的癌,叫煤焦油致癌(coal-tar carcinogenesis)。

兩百五十年前倫敦掃煙囪男孩陰囊上的癌,是第一個被命名的職業癌,〈你昨天下鍋那罐沙拉油,和兩百五十年前掃煙囪男孩的病,兇手是同一個〉寫過;那篇列出的致癌暴露名單裡,就有煤焦油。山極做的,是把名單上的這一項塗在兔耳上,看它真的長出癌。

山極被提名 7 筆:1925 年 4 筆,提名人全是東京的學者;1926、1928、1936 年各 1 筆。1926 年那一筆是 Ludwig Aschoff 寫的,同一封提名信上,第一位被提名人是 Fibiger,第二位是山極。1928 年 Maximow 的提名,也把兩人並列。最後得獎的只有 Fibiger。

常有人說委員會曾考慮讓兩人分享,這一點查不到一手證據。檔案查得到的是:同一封信把兩人並列,獎給了其中一位。

1927 年自己那一座,頒給 Wagner-Jauregg,理由是瘧疾接種(malaria inoculation)治療麻痺性癡呆(dementia paralytica),那是神經梅毒(neurosyphilis)晚期的一種表現。1917 年,他讓這些病人感染帶有瘧疾的血。這一座是得獎當時被認為有效、今天看來危險的療法;它跟 Fibiger 那種「發現本身就錯了」不同類,不宜放在一起算。

1949 年的生醫獎,一半頒給 Egas Moniz,理由是前額葉白質切斷術(prefrontal leucotomy,常被叫做腦葉切除,lobotomy)對某些精神病的治療價值;另一半給 W.R. Hess。諾貝爾官網對 Moniz 的介紹寫:這種手術在 1940、1950 年代被廣泛使用,但會造成嚴重的人格改變;1950 年代精神科藥物出現之後,就急遽減少。

Moniz 被提名 18 筆,從 1928 到 1950 年,分布在 6 個年份。1944 年提名他的人是 Walter Freeman,後來在美國推廣冰鑿式腦葉切除的醫師。

把這兩座和前面那些沒頒的獎放在一起看,方向剛好相反:Avery 是證據夠了,獎沒有來;Fibiger 是證據不夠,獎先來了。

山極、Fibiger、Wagner-Jauregg、Moniz 的提名紀錄
  • Fibiger:18 筆(1920–1928)。1926 年委員會認為無人符合標準,依章程第 5 條保留到 1927 年補頒。
  • 山極勝三郎:7 筆。1925 年 4 筆,提名人為林春雄、長與又郎、橫手千代之助、吳秀三;1926 年 1 筆(Ludwig Aschoff,同一封信第一位被提名人為 Fibiger);1928 年 1 筆(Alexander Maximow,同樣兩人並列);1936 年 1 筆(R Kimura,與市川厚一、佐佐木隆興並列)。資料庫沒有記他的生卒年;日本的百科辭典記載他 1930 年過世,所以 1936 年那一筆是身後提名,依規定無效。
  • 市川厚一:1 筆(1936,R Kimura)。
  • 山極的兔耳實驗:Sekiya 2024 回顧(Proc Jpn Acad Ser B)。
  • Wagner-Jauregg:17 筆(1925–1928)。
  • Moniz:18 筆(1928–1950,6 個年份);1944 年提名人 Walter Freeman。

功勞怎麼分:每一案都有另一方的說法

1923 年,胰島素(insulin)的獎頒給 Banting 與 Macleod。Banting 把一半獎金分給 Charles Best,Macleod 也把一半獎金分給 James Collip。Rosenfeld 2002 年的回顧寫,多年後,諾貝爾委員會的官方史承認 Best 應該分到一份。

檔案在這裡多說了一件事。1923 年,資料庫裡被提名的只有 Banting(3 筆)與 Macleod(2 筆)。Best 的 11 筆提名,全部在 1950 到 1953 年。 依章程只能頒給被提名的人;照資料庫的紀錄,1923 年的委員會手上沒有 Best 這個選項。Collip 有 9 筆,從 1928 到 1951 年。

1952 年的獎頒給 Selman Waksman,理由是發現鏈黴素(streptomycin),第一個對結核病有效的抗生素。諾貝爾官網對他的介紹寫:1943 年,Waksman 的同事 Albert Schatz 分離出鏈黴素。1944 年發表的那篇原始論文,第一作者是 Schatz。

兩人的提名數差得很遠:Waksman 45 筆(生醫 43、化學 2),Schatz 只有 1 筆,在 1952 年,提名人是貝爾格勒的 Jevrem Nedelkovitch,那封信把 Bugie、Schatz、Waksman 三人一起提名。Schatz 後來告大學要分權利金,以庭外和解收場,也向諾貝爾委員會請願要求列名。

另一方的說法要一起看。Kingston 2004 年在醫學史期刊的論文認為,鏈黴素的篩選是系統化的例行工作,關鍵的那項測試,其他幾個學生也都可能做到,功勞應該歸給設計整個計畫的主持人。隔年 Wainwright 在同一本期刊回應了這篇。

第一屆生醫獎在 1901 年,由 Emil von Behring 一個人獨得,得獎的是血清療法(serum therapy),用在白喉(diphtheria)。那一年 Behring 被提名 13 筆;北里柴三郎只有 1 筆,提名人是 Bókay。兩人 1890 年合作過破傷風與白喉抗毒素的研究。這裡只寫檔案查得到的落差,不寫成誰搶了誰的功勞。

2008 年的獎,一半給發現 HPV 與子宮頸癌關係的 zur Hausen,另一半給發現愛滋病毒(HIV)的 Barré-Sinoussi 與 Montagnier。Gallo 不在名單上,Science 當週的新聞標題,寫的就是一位科學家被排除在外。那一年三個名額全滿:要加進 Gallo,就得換掉其中一人,或把獎拆成另一種組合。

zur Hausen 那一半跟皮膚科有關。HPV 有好幾型會長疣,其中一型過去被歸在低危險,後來被發現會在手指上長出癌,寫在〈被歸成「低危險」的那一型,在手指頭上長出了癌〉。

這四案裡,爭議最具體的,是 Best 與 Schatz。依 Rosenfeld 的回顧,諾貝爾委員會的官方史後來承認 Best 該分到一份;諾貝爾官網也寫明,分離出鏈黴素的是 Schatz。即使如此,Kingston 替 Waksman 的辯護,仍是一個認真的反方。

分功勞的四案,數字與出處
年得主沒得獎的人提名數(資料庫)備註
1901Behring(獨得)北里柴三郎Behring 13 筆(全在 1901);北里 1 筆(1901,A de Bókay)兩人 1890 年合作抗毒素研究;表中只列檔案查得到的落差
1923Banting、MacleodBest、CollipBanting 6 筆(1923 年 3 筆:Crile、Benedict、Krogh;1924 年 3 筆);Macleod 2 筆(1923:G Stewart、August Krogh);Best 11 筆(全在 1950–1953);Collip 9 筆(1928–1951)1923 年沒有人提名 Best;Paulesco 在資料庫只以提名人身分出現(1924 年),沒有被提名的紀錄
1952WaksmanSchatzWaksman 45 筆(生醫 43 筆,1946–1952;化學 2 筆,1950、1951);Schatz 1 筆(1952,Jevrem Nedelkovitch,同一封信並列 Bugie、Schatz、Waksman)官網承認 Schatz 1943 年分離出鏈黴素;Kingston 2004 替 Waksman 辯護,Wainwright 2005 回應
2008zur Hausen(一半)、Barré-Sinoussi 與 Montagnier(另一半)Gallo未公開三個名額全滿

皮膚科醫師的名字

Albert Neisser 是皮膚科醫師,淋病的病原淋病雙球菌(Neisseria gonorrhoeae,gonococcus)是他發現的,屬名用的就是他的姓。他從 1906 到 1916 年被提名 22 筆,一次也沒得獎,1916 年過世。在公開的檔案裡,這是最像「皮膚科遺珠」的一筆紀錄。

梅毒螺旋體(Treponema pallidum)是 1905 年由皮膚科醫師 Erich Hoffmann 與動物學家 Fritz Schaudinn 發現的。Schaudinn 被提名 4 筆,其中 1907、1909 年兩筆送到時,他已經在 1906 年過世,不算數;Hoffmann 3 筆,分別在 1907、1910、1936 年。兩人都沒有得獎。

得獎理由裡寫著一個皮膚病名字的生醫獎,只有 1903 年那一座:Niels Finsen 用集中的光,治療尋常狼瘡(lupus vulgaris),一種皮膚結核。那一座另外寫在〈1903 年諾貝爾醫學獎:芬森的燈怎麼治皮膚結核?〉。

長條圖,標題「被提名幾次?」,副標「諾貝爾獎提名書的筆數」。橫軸從 0 開始,每 10 筆一條淡格線,到 50,所有長條同一個比例。由上到下:Avery 38 筆,長條分三段——淺色 17 筆標「1932–1942,DNA 論文之前」、深綠 20 筆標「1946–1953,DNA 論文之後」、最後 1 筆是虛線空框,標「1957 化學獎,身後提名,無效」;佛洛伊德 33 筆,生醫獎 32 筆加 1 筆斜線的文學獎,旁註「分布在 12 個年份」;Neisser 22 筆,名字下小字「皮膚科醫師」。接著兩個淡色底框,各標「同一個發現,兩個人」:Waksman 45 筆(43 生醫加 2 筆斜線的化學獎,名字旁一顆五角星,1952 得主)與 Schatz 1 筆;Behring 13 筆(五角星,1901 得主)與北里柴三郎 1 筆。圖例:實心=生醫獎、斜線=其他獎項(文學、化學)、五角星=得獎。底部小字:數的是提名書筆數,不是年數;同一年多人分別提名算多筆。生醫獎資料庫只公開到 1953 年。資料來源:諾貝爾獎提名資料庫,2026 年 10 月 6 日查詢。右下角註明 Benjamin Chang 製作。

其他跟皮膚科有關的名字
  • Neisser:22 筆,生醫 1906–1916,從未得獎,1916 年過世。
  • Fritz Schaudinn:4 筆(1906 兩筆、1907、1909;後兩筆在其 1906 年過世之後)。
  • Erich Hoffmann:3 筆(1907、1910、1936)。
  • Paul Ehrlich:生醫 75 筆(1901–1913)+化學 1 筆(1911),1908 年得獎,得獎理由是免疫方面的研究,不是治梅毒的灑爾佛散(606)。與他合作 606 的秦佐八郎:3 筆(化學 1911;生醫 1912、1913)。
  • Finsen:1903 年得主,17 筆提名(1901–1904)。

這座獎說得出什麼,說不出什麼

2023 年的生醫獎頒給 Karikó 與 Weissman,得獎理由是核苷修飾(nucleoside base modification)的發現,讓有效的 COVID-19 mRNA 疫苗得以開發。關鍵論文 2005 年刊在《Immunity》,到得獎相隔 18 年。

只要人還在,獎可以等。Avery 的 DNA 論文在 1944 年,他等了十一年,1955 年過世。Milner 那篇 H.M. 的論文在 1957 年,到今天六十九年。

一座諾貝爾獎說得出的,是某一年、某一群評審,在章程允許的三個名字裡,挑了誰。

它說不出的事比較多。得獎的發現也可能被推翻,Fibiger 的大鼠胃癌,官網今天自己寫著答案。功勞在一個團隊裡該怎麼分,鏈黴素到 2005 年還有人在期刊上來回辯論。至於沒得獎的那些,章程和檔案能解釋一部分,剩下的要等信封拆開。

今年 10 月 5 日公布的光遺傳學,三個名字剛好填滿。今年有誰被提名、委員會怎麼討論,最快要到 2076 年才可能公開。

Avery 的 38 筆提名裡,有 17 筆寫在他做出 DNA 之前。檔案打開以後,故事沒有變簡單,只是每一個數字都找得到出處。

參考文獻

Science 原文

  1. McWhinnie A,Six biology breakthroughs that should have won a Nobel Prize—but didn’t,Science 2026-10-02,doi:10.1126/science.zxy6r05:https://www.science.org/content/article/six-biology-breakthroughs-should-have-won-nobel-prize-didn-t

諾貝爾官方:章程、規則與資料庫(2026-10-06 讀取)

  1. Statutes of the Nobel Foundation(第 4、5、7、10 條):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about/statutes-of-the-nobel-foundation/
  2. Nobel Prize facts(追贈與 Steinman):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facts/nobel-prize-facts/
  3.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: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frequently-asked-questions/;Facts on the Nobel Prize in Physiology or Medicine(佛洛伊德 32 筆生醫提名與 1929 年的專家評估):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facts/facts-on-the-nobel-prize-in-physiology-or-medicine/
  4. Nomination archive: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nomination/archive/
  5. 提名資料庫人物頁(網址為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nomination/archive/show_people.php?id= 加上編號):Avery 574、MacLeod 10839、McCarty 10840、Watson 11107、Crick 11108、Wilkins 11109、Freud 3209、Fibiger 2978、山極勝三郎 10342、市川厚一 4436、Wagner-Jauregg 9927、Moniz 6371、Banting 681、Macleod 5782、Best 968、Collip 1899、Waksman 9933、Schatz 8143、Behring 9720、北里柴三郎 4874、Neisser 6640、Schaudinn 8144、Hoffmann 4247、Ehrlich 2713、秦佐八郎 3941、Finsen 3015
  6. 提名書:1926 年 Aschoff 提名 Fibiger 與山極: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nomination/archive/show.php?id=3800;1928 年 Maximow 提名:資料庫編號 7551
  7. 各年度得獎摘要與得主介紹:1923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1923/summary/;1926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1926/summary/ 與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1926/fibiger/facts/;1927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1927/wagner-jauregg/facts/;1949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1949/summary/ 與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1949/moniz/facts/;1952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1952/summary/ 與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1952/waksman/facts/;1962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1962/summary/;2008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2008/summary/;2012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2012/summary/;2014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2014/summary/;2023 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medicine/2023/summary/

Science 六項的原始論文

  1. Avery OT, MacLeod CM, McCarty M,Studies on the chemical nature of the substance inducing transformation of pneumococcal types: induction of transformation by a desoxyribonucleic acid fraction isolated from pneumococcus type III,J Exp Med 1944;79(2):137–158,doi:10.1084/jem.79.2.137
  2. Watson JD, Crick FH,Molecular structure of nucleic acids; a structure for deoxyribose nucleic acid,Nature 1953;171(4356):737–738,doi:10.1038/171737a0
  3. Franklin RE, Gosling RG,Molecular configuration in sodium thymonucleate,Nature 1953;171(4356):740–741,doi:10.1038/171740a0
  4. Scoville WB, Milner B,Loss of recent memory after bilateral hippocampal lesions,J Neurol Neurosurg Psychiatry 1957;20(1):11–21,doi:10.1136/jnnp.20.1.11
  5. Becker AJ, McCulloch EA, Till JE,Cytological demonstration of the clonal nature of spleen colonies derived from transplanted mouse marrow cells,Nature 1963;197:452–454,doi:10.1038/197452a0
  6. Sadowski I, Stone JC, Pawson T,A noncatalytic domain conserved among cytoplasmic protein-tyrosine kinases modifies the kinase function and transforming activity of Fujinami sarcoma virus P130gag-fps,Mol Cell Biol 1986;6(12):4396–4408,doi:10.1128/mcb.6.12.4396-4408.1986
  7. Anderson D 等,Binding of SH2 domains of phospholipase C gamma 1, GAP, and Src to activated growth factor receptors,Science 1990;250(4983):979–982,doi:10.1126/science.2173144
  8. Christopherson KS 等,Thrombospondins are astrocyte-secreted proteins that promote CNS synaptogenesis,Cell 2005;120(3):421–433,doi:10.1016/j.cell.2004.12.020
  9. Stevens B 等,The classical complement cascade mediates CNS synapse elimination,Cell 2007;131(6):1164–1178,doi:10.1016/j.cell.2007.10.036
  10. Lander ES 等,Initial sequencing and analysis of the human genome,Nature 2001;409(6822):860–921,doi:10.1038/35057062
  11. Venter JC 等,The sequence of the human genome,Science 2001;291(5507):1304–1351,doi:10.1126/science.1058040

頒錯的獎與分功勞的爭議

  1. Stolt CM, Klein G, Jansson AT,An analysis of a wrong Nobel Prize—Johannes Fibiger, 1926: a study in the Nobel archives,Adv Cancer Res 2004;92:1–12,doi:10.1016/S0065-230X(04)92001-5
  2. Sekiya T,The first artificial cancer in the internal organs of experimental animals,Proc Jpn Acad Ser B Phys Biol Sci 2024;100(10):558–578,doi:10.2183/pjab.100.038
  3. Rosenfeld L,Insulin: discovery and controversy,Clin Chem 2002;48(12):2270–2288,doi:10.1093/clinchem/48.12.2270
  4. Kingston W,Streptomycin, Schatz v. Waksman, and the balance of credit for discovery,J Hist Med Allied Sci 2004;59(3):441–462,doi:10.1093/jhmas/jrh091
  5. Wainwright M,A response to William Kingston, “Streptomycin, Schatz versus Waksman, and the balance of credit for discovery”,J Hist Med Allied Sci 2005;60(2):218–220,doi:10.1093/jhmas/jri024
  6. Schatz A, Bugie E, Waksman SA,The Classic: Streptomycin, a Substance Exhibiting Antibiotic Activity against Gram-Positive and Gram-Negative Bacteria,Clin Orthop Relat Res 2005;(437):3–6,doi:10.1097/01.blo.0000175887.98112.fe(1944 年原文之轉載;原文刊於 Proc Soc Exp Biol Med 1944;55(1):66–69,doi:10.3181/00379727-55-14461)
  7. Cohen J, Enserink M,HIV, HPV researchers honored, but one scientist is left out,Science 2008;322(5899):174–175,doi:10.1126/science.322.5899.174
  8. Karikó K 等,Suppression of RNA recognition by Toll-like receptors: the impact of nucleoside modification and the evolutionary origin of RNA,Immunity 2005;23(2):165–175,doi:10.1016/j.immuni.2005.06.008

背景

  1. Lichtman MA,Controversies in Selecting Nobel Laureates: An Historical Commentary,Rambam Maimonides Med J 2022;13(3):e0022,doi:10.5041/RMMJ.10479
  2. Milner B, Klein D,Loss of recent memory after bilateral hippocampal lesions: memory and memories—looking back and looking forward,J Neurol Neurosurg Psychiatry 2016;87(3):230,doi:10.1136/jnnp-2015-311092

非期刊來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