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看皮膚癌準嗎?遇到罕見腫瘤只比亂猜好一點

AI 判讀皮膚鏡能抓黑色素瘤嗎?前瞻研究:醫師參考 AI 後,不必要的痣切除少 19.2%;但遇到罕見皮膚腫瘤,AI 曲線下面積只有 0.634,只比亂猜好一點;受試者多是淺膚色。

發表於 2026年10月27日 AI皮膚癌會議筆記

國際皮膚科論壇 IFD 2026 會場畫面:海德堡大學 Haenssle 教授站在台上,背後大螢幕是一張 ROC 曲線圖,綠色虛線標示常見病灶預期的曲線下面積 0.900,藍色實線是 AI 判讀罕見皮膚腫瘤的 0.634,紅色斜線是亂猜的 0.500;舞台右側坐著另外兩位講者。
本篇分成 9 段
  1. 常見的病灶:AI 跟 96 位皮膚科醫師打成平手
  2. 真的放進門診:醫師參考 AI 之後,少切了 20 顆良性痣
  3. 罕見腫瘤:同一套 AI,曲線下面積 0.634
  4. AI 看不到的東西:病史、部位、旁邊那片皮膚
  5. 從實驗室到診間:馬賽的 Monnier 怎麼用
  6. 癌症病人的皮膚:AI 從預測副作用開始
  7. 台下問了什麼
  8. 這些研究支持什麼、不支持什麼
  9. 參考文獻

台上的問題是這樣問的:一顆色素病灶,你在皮膚纖維瘤和黑色素瘤之間拿不定主意,會怎麼做?

台下的醫師用手機投票。重播畫面上,某一刻的比例是:52% 會用 AI,而且期待它給正確答案;40% 不用 AI,直接切片送病理。票數還在跳,講者說話時,選切片的人正追上來。

出題的海德堡大學皮膚科教授 Holger Haenssle 說,在這一題,選 AI 的人是對的。幾分鐘後,他換了一題:一顆你從來沒見過、可能很罕見的病灶,怎麼做?這一次他的答案是:AI 大概只會給你一個隨機的數字。

這是 2026 年 6 月 Pierre Fabre 主辦的 International Forum of Dermatology(IFD 2026),第六場「AI 與皮膚腫瘤」。Haenssle 之後,馬賽的 Monnier 講她怎麼把 AI 放進看診流程,拿坡里的 Fattore 把話題轉到癌症病人的皮膚副作用。

一句話理解

皮膚鏡 AI 在常見的痣、黑色素瘤、基底細胞癌上,跟皮膚科醫師差不多準;一項 22 位醫師、228 顆可疑痣的前瞻研究裡,醫師參考 AI 分數之後,良性痣的切除從 104 顆降到 84 顆,醫師挑出的 38 顆黑色素瘤一顆也沒漏。

同一套 AI 換去看 200 個罕見皮膚腫瘤,曲線下面積掉到 0.634(亂猜是 0.5),醫師看完整病例是 0.839。AI 也不知道病人有沒有黑色素瘤病史、身上有沒有異位性皮膚炎,訓練影像又多來自淺膚色的歐洲人。它能幫醫師少切一些良性的痣,不能幫你決定那顆痣要不要給醫師看。

常見的病灶:AI 跟 96 位皮膚科醫師打成平手

Haenssle 先講他們 2020 年在 Annals of Oncology 發表、取名「人與機器的對決(再戰)」的研究。

一套已經在歐洲取得醫療器材許可的 AI(FotoFinder 的 Moleanalyzer Pro),跟 96 位皮膚科醫師判讀同樣 100 個病例,良性、惡性都有,講者說每一例都有病理確診。AI 只看一張皮膚鏡照片;醫師分兩輪,第一輪也只看皮膚鏡,第二輪多給臨床近照和病史文字。

Haenssle 投影片:AI 與 96 位醫師的 ROC 曲線 藍線是 AI,紅點是每一位醫師;AI 在 0.5 的切點上,敏感度(惡性抓到幾成)95.0%、特異度(良性正確放過幾成)76.7%,曲線下面積 0.918。

誰在判讀看到什麼敏感度特異度
AI一張皮膚鏡95.0%(83.5–98.6%)76.7%(64.6–85.6%)
醫師第一輪一張皮膚鏡89.0%(87.4–90.6%)80.7%(78.8–82.6%)
醫師第二輪皮膚鏡+近照+病史94.1%(93.1–95.1%)80.4%(78.4–82.4%)

括號是 95% 信賴區間。把 AI 的特異度固定在跟醫師第二輪一樣的 80.4%,AI 的敏感度是 95%,醫師 94.1%,差異沒有統計意義(P = 0.1)。論文的結論是兩者在同一個水準,而且經驗多的醫師常常勝過 AI。

這是一場考試,不是門診。100 題是研究團隊挑的,惡性比例比真實門診高得多;醫師知道自己在受測,也不用對眼前的病人負責。

這篇的前一版是 2018 年的〈Man against machine〉,58 位醫師、只有黑色素瘤和痣兩種。同一場會議開場的投影片寫著「AI 95% 對醫師 86%」,最可能就出自那一篇,兩個數字其實是不同切點下的敏感度,拆解在〈AI 會取代皮膚科醫師嗎?IFD 2026 開場數字查核〉。

真的放進門診:醫師參考 AI 之後,少切了 20 顆良性痣

所以他們做了第二個研究,2023 年刊在 JAMA Dermatology,名字改成「人與機器合作」。

這個研究在海德堡等兩個中心進行,2020 年 10 月到 2021 年 10 月。醫師照平常的方式看病人:問病史、肉眼看、拿皮膚鏡看,挑出覺得可疑的痣,打一個 0 到 1 的惡性分數,寫下打算怎麼處理(不處理、追蹤、切除)。病人接著到隔壁房間拍皮膚鏡照片給 AI 判讀,AI 的分數再拿回給同一位醫師,問他要不要改。

22 位醫師、188 位病人、228 顆可疑的黑色素細胞病灶,最後確認是 190 顆痣、38 顆黑色素瘤。

Haenssle 投影片:醫師、AI、醫師加 AI 的惡性分數分布 綠色是良性的痣、紅色是黑色素瘤,虛線是 0.5 的惡性切點。醫師單獨給良性痣的分數中位數在 0.3 左右;參考 AI 後整個往下移(黃色箭頭),黑色素瘤的分數則往上移。

醫師單獨醫師+AIAI 單獨
敏感度84.2%(69.6–92.6%)100.0%(90.8–100.0%)81.6%(66.6–90.8%)
特異度72.1%(65.3–78.0%)83.7%(77.8–88.3%)88.9%(83.7–92.7%)
ROC 曲線下面積0.8950.968—

換成病人感受得到的數字:190 顆良性痣裡,醫師原本打算切掉 104 顆(54.7%);看過 AI 的分數之後,剩 84 顆,少了 19.2%。Haenssle 在台上說的「少 20% 不必要的切除」,就是這個數字。

台上舉了兩個病例。一位 52 歲女性,醫師給 0.4,拿不定;AI 給了高分,醫師往上調,切下來是 Breslow 厚度 1.4 毫米的黑色素瘤。另一位病人以前有原發不明的黑色素瘤、頸部淋巴結轉移,頭皮冒出一塊新的色素,AI 判成良性的藍痣;醫師知道病史,堅持高分,結果是皮膚轉移。前一個是 AI 幫了醫師,後一個是醫師擋下了 AI。

論文自己列的限制,比台上講的多:

  • 只收黑色素細胞病灶(痣與黑色素瘤),不含基底細胞癌、鱗狀細胞癌。
  • 敏感度 100% 的分母,是醫師已經覺得可疑的那 228 顆,不是病人身上所有的痣。醫師一開始就沒注意到的,不在這個研究裡。
  • 38 顆黑色素瘤,所以 100% 的信賴區間下限是 90.8%。
  • 病人多是第 2、3 型膚色,很多人本身是黑色素瘤高風險族群。
  • 只有 54.8% 的病灶有病理,其餘靠追蹤與專家共識判定。
  • 長在手腳、指甲的只有 5 顆(1.3% 與 0.9%)。

最後一條對台灣讀者特別重要。台灣的黑色素瘤常長在曬不到的地方,醫院資料裡,手腳與指甲的肢端型占了五成到七成,這一點在〈痣什麼時候要擔心?腳底痣、指甲黑線與黑色素瘤〉整理過。一套用歐洲背部、軀幹的痣練出來的 AI,在台灣人的腳底準不準,這個研究回答不了。

罕見腫瘤:同一套 AI,曲線下面積 0.634

AI 在罕見腫瘤上一再失手,讓 Haenssle 的團隊另外設計了一個研究。

AI 只會回答訓練時學過的類別。一個從沒進過訓練資料的腫瘤,它不會說「我不知道」,只會照樣吐出一個 0 到 1 的分數。他用特斯拉自動駕駛撞上翻倒的白色貨車來比喻:那個畫面不在訓練資料裡,車子就不煞車。

於是他們專門收了 200 個罕見皮膚腫瘤,全部有病理確診,2025 年發表在 European Journal of Cancer。用的是同一套 AI。

誰在判讀敏感度特異度ROC 曲線下面積
AI(只看皮膚鏡)66.7%(56.4–75.6%)56.4%(47.0–65.3%)0.634(0.557–0.711)
醫師(皮膚鏡+近照+病史)80.3%(77.3–83.4%)65.1%(61.3–69.0%)0.839(0.783–0.894)
醫師再參考 AI 分數81.3%64.0%沒有改變

封面那張投影片,藍線就是 AI 在罕見腫瘤上的表現,紅色斜線是亂猜(0.5),綠色虛線是它在常見病灶上該有的樣子(0.900)。藍線貼著紅線爬。

醫師看了 AI 的分數之後,敏感度多了 1 個百分點,特異度少了 1.1 個百分點,整體準確度沒有變;醫師原本判錯的病例,AI 也救不回來。Haenssle 的解讀是,受試的都是專科醫師,他們在 AI 明顯不可靠時會否決它,沒有被拉下水。他的結論很直接:在罕見腫瘤,AI 目前幫不上忙。

台上的投影片把 AI 的敏感度寫成 61.1%,論文摘要是 66.7%;本文以論文為準。

AI 看不到的東西:病史、部位、旁邊那片皮膚

罕見腫瘤之外,Haenssle 又放了幾張 AI 判錯的照片,共同點是:答案不在那一張照片裡。

Haenssle 投影片:黑色素瘤切除疤痕旁的皮下結節 左邊是手臂上一串紅色結節,右邊是其中一顆的皮膚鏡,AI 判為良性(分數 0.28)。單看這一顆,像發炎的表皮囊腫;知道旁邊就是原發黑色素瘤的切除疤,醫師會想到轉移,病理也證實是轉移。

  • 嚴重異位性皮膚炎病人身上的痣:發炎、脫屑、有血管,AI 給了高分;其實是一顆發炎的良性痣。醫師還是會切,但會先告訴病人「多半是發炎的痣,切下來確認」。
  • 生殖器黏膜的良性黑變:不算罕見,但很少有人拍幾千張生殖器、口腔的照片去訓練。他的建議是現階段不要在黏膜上用。
  • 卡波西肉瘤、乳頭腺瘤:前者在皮膚鏡下有彩虹樣的光澤,後者的血管長得像基底細胞癌,AI 幾乎沒見過。

他最後把 AI 放在技術炒作曲線的「啟蒙爬坡期」:熱潮退了,接下來是一點一點弄清楚它的界線。

從實驗室到診間:馬賽的 Monnier 怎麼用

第二位講者是法國馬賽 La Timone 醫院皮膚科的 Jilliana Monnier,她做的是 AI 的博士研究。

她先請台下舉手:日常生活裡用 AI 查路、查食譜的?幾乎全場。在病人面前用 AI 的?大約兩個人。她認為差距不在 AI 準不準,在於診間沒有那套東西:要電腦、要資料、要整合進看診流程。如果每次都得掏出手機、開 App、等更新,再相信 AI 的醫師也沒時間用。

她的研究路線,是讓演算法學皮膚科醫師的想法:不直接問「這是不是黑色素瘤」,而是讓機器量化「不對稱」和「紊亂」,再跟一般的卷積神經網路合併。在國際皮膚影像資料庫(ISIC 2019,6296 顆痣、1361 顆黑色素瘤)的回溯測試裡,只用顏色不對稱的模型曲線下面積 0.873,七個卷積神經網路合起來 0.938,兩者合併 0.942。這是用公開圖庫做的測驗,不是門診。

她也直接講了這套方法的盲點:結節型黑色素瘤長得對稱又規則,她的演算法會判成痣。知道工具在哪裡會失手,比知道它多準更重要。

基層醫師加上 AI

法國缺皮膚科醫師,基層轉介的病人裡很多是脂漏性角化。她和 F. Ancelin 做了一個前瞻研究,讓基層醫師在看皮膚時用她們的 App。台上她說是 6 位家醫科醫師、約 100 位病人、200 顆病灶;投影片的表格標題寫的是 residents(住院醫師)。

Monnier 投影片:基層醫師使用 AI 前後的敏感度與特異度 左上表是敏感度、左下表是特異度,各分脂漏性角化、痣、黑色素瘤三類,欄位是使用 AI 前、使用後、差異與 P 值;右邊是跟皮膚科專家的一致性,右下三行是「不必要手術少 37.5%」「多抓到 2 顆黑色素瘤」「處置與信心改善」。

黑色素瘤使用 AI 前使用 AI 後差異(95% 信賴區間)P 值
敏感度73.3%86.7%+13.4%(−4% 到 31%)0.480
特異度88.0%95.3%+7.3%(3% 到 11%)< 0.001

痣的敏感度從 82.1% 升到 92.9%,脂漏性角化從 73.5% 升到 87.8%;跟皮膚科專家判讀的一致性(kappa)從 0.565 升到 0.801。

這張表裡最值得停下來看的是黑色素瘤的敏感度:多了 13.4 個百分點,但信賴區間從負 4% 跨到 31%,P 值 0.480。黑色素瘤的病例太少,這個研究看不出 AI 有沒有讓基層醫師多抓到黑色素瘤;台上說的「多救回兩顆」是真實的兩個病人,但不等於統計上證明了效果。不必要的痣切除,台上口頭說少 40%,投影片寫的是 37.5%。這個研究我沒有找到已經刊出的論文,數字以她的投影片為準。

她也提醒,這套 App 是為痣不多的人設計的。痣很多的病人,每一顆都有點不對稱、有點亂,套上去會全部判成黑色素瘤。

比的是同一個人身上的其他痣

單看一顆病灶,很多研究都能交出漂亮的數字;Monnier 說那是錯的問法。真正要比的,是這顆痣跟同一個人身上其他的痣像不像,也就是她的老師、馬賽的 Grob 教授提出的「醜小鴨徵象」。

她的團隊現在用 3D 全身攝影(Canfield 的 VECTRA):病人站進機器,一次拍下全身,每一顆痣都有座標;隔一年再拍,機器把兩次影像疊起來,標出新長的、變大的。

Monnier 投影片:一年後的全身攝影比對 同一位病人頸後兩張全身攝影相隔一年,右側小圖是那顆痣的三次影像與皮膚鏡,AI 分數 6.5;投影片下方是讓台下作答的四個選項,答案是原位黑色素瘤。病例由 Amatore 醫師提供。

她舉的病例裡,有一位 34 歲、曾經黑色素瘤轉移到淋巴結、打了兩年免疫治療的病人,靠影像比對發現一顆約 1 毫米、正在長大的小點。AI 的分數說不用切,醫師還是切了,病理是原位黑色素瘤。她的評語是:不要盲信 AI。

她在結尾感謝 Pierre Fabre 協助她的單位取得這台全身攝影機器。

癌症病人的皮膚:AI 從預測副作用開始

第三位講者是義大利拿坡里 Federico II 大學的 Domenico Fattore,他看的是另一群病人:正在接受抗癌治療的人。

他放的照片一張比一張難處理:免疫治療後的苔蘚樣反應癢到停藥;肺癌病人用了 PD-1 抑制劑後,手掌腳底長滿乾癬,裂到不能工作;EGFR 抑制劑的痘狀疹子讓病人藏不住自己在治療癌症;化療落髮讓有些人乾脆拒絕治療;capecitabine 的手足症候群同時有皮膚破損和神經痛。他的重點是輕度的時候就要處理,等到抓破、感染,往往只剩停藥一條路。這類藥物引起的皮膚反應,站上寫過膀胱癌新藥的例子:〈癌症精準治療的風險:當救世新藥 ADC-EV 也帶來皮膚危機〉。

他談 AI 分三個角色。

病人:他把一段話丟給聊天機器人:「我有癌症,65 歲,有高血壓和糖尿病,醫師要幫我開始免疫治療,我怎麼避免皮膚副作用?」得到的回答是先找皮膚科做治療前評估、現在就開始用無香料保濕和溫和的清潔劑、防曬、不要自己停藥、不要以為每一個疹子都是藥物過敏、出現發燒或黏膜破損要回診。他說這幾條跟歐洲皮膚性病學會(EADV)工作小組 2025 年 10 月線上發表的免疫治療皮膚副作用預防建議吻合;那份建議的第一作者就是他自己。

皮膚科醫師:用照片把嚴重度標準化,減少不同醫師之間評分的落差,長期追蹤。

腫瘤科醫師:他說這才是主角,因為皮膚科醫師通常要等副作用出現才看得到病人。把病人的臨床資料、檢驗、用藥、癌別放進模型,先挑出高風險的人轉皮膚科,其他人做基本預防。

他舉的例子是日本虎之門醫院 2025 年的研究:76 位病人、93 次使用 VEGFR 抑制劑,用臨床資料和腳底照片預測會不會出現 2 級以上的手足皮膚反應。

Fattore 投影片:VEGFR 抑制劑手足皮膚反應預測模型 右邊三條 ROC 曲線:只看臨床資料的模型 0.69(藍)、只看腳底照片的 0.55(橘)、兩者合併 0.70(綠)。

台上沒有細講的是那條橘線。只看腳底照片的模型,曲線下面積 0.550,跟亂猜差不多;合併之後 0.699,論文作者自己也寫準確度還需要提升。風險因子倒是有臨床意義:體重較重、體能狀態好、以前沒用過這類藥、治療前皮膚已經有狀況的人,比較容易發生。15 位作者裡有 4 位是開發模型的日本醫療資訊公司 M3 的員工。

Fattore 也承認,這個領域目前幾乎都是回頭看病歷的資料,還沒有前瞻驗證,更沒有臨床試驗。

他在當天的圓桌上替懷疑 AI 的醫師說了話:用 AI 預估痘痘的走向,跟預防轉移性肺癌病人的抗癌藥皮膚毒性,錯了的代價完全不同——〈皮膚科醫師用 AI 嗎?IFD 2026 圓桌與 109 份問卷〉。

台下問了什麼

AI 對非皮膚科醫師幫助更大,這是威脅還是機會? Haenssle 說多數研究確實顯示非專科醫師獲益最多;他擔心的是前面那些失敗案例:非專科醫師不容易判斷什麼時候不該相信 AI。Monnier 補充,非專科醫師用 AI,背後要有皮膚科可以轉介、要受過怎麼用的訓練。

膚色不同,AI 準確度就不同,怎麼辦? Haenssle 承認多數研究幾乎沒有第 5、6 型膚色的影像,他沒有好的解法,只能多收集;他提到柏林 Charité 醫院有針對深色皮膚的計畫。這一點跟站上〈AI來了,皮膚病理學準備好了嗎〉講的是同一件事:病理切片的 AI 也多是淺膚色資料練出來的。

專家和新手被 AI 影響的程度一樣嗎? 不一樣。專家幾乎不改答案。Haenssle 說,有十年以上皮膚癌篩檢經驗的醫師,以目前 AI 的程度,大概得不到什麼好處。前面那篇前瞻研究也是一樣的結果:進步最多的是經驗少的醫師。

這些研究支持什麼、不支持什麼

支持的:在皮膚科醫師手上,一套經過驗證的皮膚鏡 AI,可以讓醫師對常見的痣少切一些、對黑色素瘤更有把握。對資淺的醫師與基層醫師,幫助比對資深專家大。

不支持的:

  • 自己拿手機 App 拍痣、看分數,決定要不要看醫師。這三個研究的 AI 都是在醫師手上、用專業皮膚鏡拍的照片,敏感度只算醫師已經挑出來的可疑病灶。
  • 把 AI 用在罕見腫瘤、黏膜、腳底與指甲,或是有黑色素瘤病史的人身上,期待它跟常見病灶一樣準。
  • 把歐洲淺膚色族群的數字,直接套到台灣人身上。

什麼時候要直接找皮膚科:一顆痣在變大、變形、變色,或跟身上其他痣都長得不一樣;腳底或指甲出現新的黑色斑塊、黑線;曾經得過黑色素瘤的人身上冒出新的色素或結節。這些情況不用先問 AI。

AI 診斷研究常見的另一種落差(對照組不是對應的專科醫師、病例只有文字),在〈微軟 AI 診斷登上 Science:先問 25.5 題才開單〉有完整的拆解,可以跟這篇對著讀。

參考文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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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Winkler JK 等,Assessment of Diagnostic Performance of Dermatologists Cooperating With a 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 in a Prospective Clinical Study: Human With Machine,JAMA Dermatol 2023;159(6):621–627,doi:10.1001/jamadermatol.2023.0905
  3. Vollmer AS 等,The art of diagnosing rare skin tumors: Can DL-CNNs enhance dermatologists’ diagnostic accuracy?,Eur J Cancer 2025;228:115751,doi:10.1016/j.ejca.2025.1157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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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7. Pierre Fabre,International Forum of Dermatology 2026 replay:AI and Dermato-Oncology: Current Innovations and Future Directions(2026 年 6 月 12 日場次),https://pierrefabreformed.com/en/news/pierre-fabre-ifd-international-forum-dermatology-2026 (2026-10-27 查閱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