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膚科 乾癬、自體免疫皮膚病

口服胜肽正在走下針頭

胜肽藥過去只能打針,因為它進了腸胃道就被分解,吸收率常常不到 2%。SNAC 這類技術替它開了一道小門——而走進來的,可能是一整個原本屬於注射型生物製劑的市場。

更新於 2026年9月13日 乾癬論文導讀

一位女性正要把一顆藥放進口中,手臂上有乾癬病灶,左側寫著「口服胜肽治療正在崛起(icotrokinra)SNAC」。
本篇分成 6 段
  1. 一顆藥,正在跨進生物製劑的領地
  2. 真正困難的地方,其實在胃
  3. 一顆藥背後,其實是一整套工程
  4. 口服,也不一定比較簡單
  5. 醫療正在進入「選擇權」的競爭
  6. 下一個戰場,也許是「誰最容易被長期使用」

過去談到胜肽藥物,很多人的直覺都是「要打針」。

原因很簡單。胜肽進入腸胃道後,很容易被胃酸與蛋白酶分解;就算沒有被破壞,這類分子也不容易穿過腸道上皮。傳統口服胜肽的 bioavailability 往往不到 2%,所以過去多數胜肽藥物只能靠注射,才能維持足夠的藥物濃度。

但這堵牆,正在被慢慢拆掉。

從 oral semaglutide、oral octreotide,到現在進入皮膚科的 icotrokinra,藥物設計開始證明:有些原本只能存在於針筒裡的分子,也有機會變成每天吞下的一顆藥。

而這件事對皮膚科的影響,可能比表面上看起來更大。

一顆藥,正在跨進生物製劑的領地

2026 年,icotrokinra 成為皮膚科口服胜肽治療的重要代表。

它是一種 IL-23 receptor antagonist,用於中重度 plaque psoriasis。相關 ICONIC 臨床計畫納入約 2,500 名患者,資料顯示它在清除皮膚病灶方面的表現,已經開始逼近部分注射型治療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,它瞄準的是一個過去多由 biologics 占據的位置。

過去十多年,乾癬治療的進步,很大一部分來自 IL-17、IL-23 等生物製劑。療效愈來愈好,注射頻率也愈來愈低。

只是病人始終還是要「打」。

對有些人來說,幾個月打一針完全不是問題;對另外一些病人,光想到注射就會降低接受度。

口服胜肽切入的,就是這個縫隙。它試圖把 biologic-like 的標靶精準度,裝進一顆可以吞下去的藥裡。

真正困難的地方,其實在胃

口服胜肽最大的問題,一直不是藥物有沒有效,而是:怎麼讓它活著穿過胃腸道。

這裡就必須談到一個很重要的技術:SNAC。

SNAC 全名是 sodium N-[8-(2-hydroxybenzoyl) amino] caprylate,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口服胜肽的吸收促進劑。它最有名的應用,就是 oral semaglutide。

胜肽藥一進入胃裡,先要面對胃酸與蛋白酶,接著還得穿過黏膜。對大型胜肽分子來說,兩關都很難。SNAC 的角色,就是在藥物周圍暫時改變局部環境,減少胜肽被分解,同時提高它跨過胃黏膜的能力。

如果要用一個簡單的比喻

胜肽藥像是一個想進城的人,胃腸道是一道很高的城牆。

SNAC 做的事,就是暫時替它打開一道小門。

這個概念很重要,因為它說明口服胜肽並不是單純把「注射藥做成錠劑」。真正的突破,是 drug delivery。

但即使使用 SNAC,oral semaglutide 的 oral bioavailability 大約仍只有 1% 左右。

換句話說,科學家不是把這道牆拆掉了,只是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讓足夠藥物穿過去的方法。

一顆藥背後,其實是一整套工程

所以,口服胜肽真正競爭的地方,不只是分子本身。

還包括:分子能不能抵抗 protease、吸收促進劑怎麼設計、半衰期夠不夠長、劑量能不能控制,以及服藥條件會不會太麻煩。

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,最後都可能只剩極少量藥物真正進入血液。

這也是為什麼 SNAC 的出現有它的歷史意義。它證明了一件以前很難做到的事:大型胜肽分子,也有可能透過特殊的 delivery technology 做成口服藥。

口服,也不一定比較簡單

但這裡還有另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問題。

病人通常會認為:「吃藥一定比打針方便。」

臨床上未必如此。

部分口服胜肽需要空腹服用

吃完後一段時間不能吃東西、不能喝太多水,也不能同時吃其他藥。

如果每天都得遵守一套嚴格程序,長期的服藥順從性可能反而成為新的問題。

反過來看,現在很多 IL-23 biologics 幾個月才注射一次。

所以未來真正的競爭,可能不再只是「口服 vs 注射」,而是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:

每天吃一顆藥,和三個月打一針,你選哪一個?

病人的答案,未必全部一樣。

醫療正在進入「選擇權」的競爭

這一期《Dermatology Times》其實透露出一個很明顯的方向。

異位性皮膚炎的 zumilokibart,正在嘗試把 biologic 的維持治療拉長到每 3 個月、甚至每 6 個月一次;白斑的 TEV-‘408,也在探索每 12 週一次的 anti–IL-15 治療。

另一端,口服胜肽則往不同方向走:把針拿掉。

兩條路其實都在解決同一個問題:怎麼降低治療本身對生活造成的負擔。

當療效逐漸接近之後,給藥頻率、疼痛、便利度、保存方式、保險給付,以及病人的生活習慣,就會開始決定下一場競爭。

下一個戰場,也許是「誰最容易被長期使用」

醫療進步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追求「更有效」。

接下來可能還要多問一句:病人願不願意一直用下去?

一個療效很好的藥,如果病人不願意持續使用,臨床價值還是會被打折。

所以 oral peptide therapeutics 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,不只是一顆藥丸取代一根針。它代表藥物開發的邏輯正在改變——精準標靶、delivery technology、半衰期設計,以及病人的生活方式,開始被放進同一張設計圖。

胜肽過去最大的弱點,是它很難穿過腸胃道。

現在,科學家正在想辦法讓它穿過去。

而 SNAC 就像是第一批打開城門的人。

一旦這道門真的愈開愈大,走進來的恐怕不只是一顆 oral semaglutide,也不只是一個 icotrokinra。

可能是一整個過去屬於注射型生物製劑的市場。

重要聲明

本文僅供衛生教育參考,不能取代專業醫師的診斷、治療或處方。實際用藥種類、強度與療程需由醫師依個別病況判斷。若症狀急速惡化、大面積起水泡、合併發燒或傷口化膿,請立即就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