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了二十五公斤,然後頭髮開始離開她
半年瘦二十五公斤,為什麼頭髮開始大把掉?快速減重引發的休止期落髮會自己長回來,但它掀開了原本藏著的女性型雄性禿;先抽血查鐵與甲狀腺,外用藥對女性各有代價。
她說,半年,二十五公斤。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,像在報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數字。她沒打那種現在很紅的減肥針,是靠自己,少吃、多動,一公斤一公斤地還回去。
代價後來才寄到。先是分線變寬,接著是枕頭上、排水孔裡,那些原本長在她頭上的東西,開始一批一批離開。她說,洗完頭她已經不太敢低頭看。
我懂那個不敢看。落髮這種事,真正磨人的不是落髮,是你知道它還會繼續落,而你攔不住。
網路上這陣子,把落髮的帳都算在減肥針頭上。可她一針沒打,落得一樣兇。所以真正動手的,從來不是那支針,是那二十五公斤。體重在半年內崩了一大塊,身體像受了驚,把一整批毛囊提早送去休息,兩三個月後,它們才排隊離開。不管是減肥針、節食,還是開完刀那種落法,身體只認得一件事:走得太快。用什麼方法讓它走,它不在乎。
而她的麻煩,比這個再深一層。她本來就帶著家裡遺傳來的女性型雄性禿。這種稀疏很安靜,藏在濃密底下,好幾年不吭一聲。這一次落得凶,等於有人走過來,把蓋在上面那塊布,唰地掀開。底下那層一直在慢慢變薄的頭髮,一次全露在燈光下。
布掀開之後,休止期落下來的,過陣子會自己回來。被掀出來的雄性禿,不會。它就停在那裡,等人處理。
男生落髮,多半一條路走到底,好判斷。女生不是。同樣一頭稀疏,底下可能還壓著甲狀腺、缺鐵、蛋白質不夠這些事。所以我建議她先抽血。她半年少了二十五公斤,那些跟著體重一起流走的鐵和養分,得先驗清楚、補回來。不然後面擦再貴的藥,都像往一個底下有洞的杯子裡倒水。
幾週內突然掉、會停的,跟好幾年慢慢變細、不處理多半會繼續的,自己怎麼分,我畫成一支動畫:〈掉頭髮是雄性禿還是休止期落髮?〉
女生雄性禿,證據最站得住腳的第一線,是外用的生髮水,minoxidil。可這瓶東西開場有個讓人卻步的地方:剛擦的頭幾個星期,有些人會覺得掉得比較多——網路上常寫成「一定會先掉三個月」。
這件事我還沒開口,她就先知道了。來看診之前,她自己上網查過 minoxidil,那句「初期會先落髮」她早就讀到了,一個人,在螢幕前。我跟她說,這件事其實沒有網路上講得那麼篤定,她只是點點頭,表情沒什麼變化——那是一種已經獨自消化過一輪的平靜。
她懂,可是過不去。不是這瓶藥沒用,是她老早站在那扇門前,怎麼樣都跨不進去。
檯面上還有另一個選項。外用的 finasteride,台灣已經核准,叫 紛永維,0.25% 的噴劑。它走另一條路,去壓制 DHT,對付雄性禿那一塊,而且開場不會逼你先落,剛好繞過她跨不過的那道門。
但有兩件事我得原原本本告訴她。仿單上寫的是「十八到四十一歲的男性」,用在她身上,每一步都在標示之外。還有一條,是女生才有的線:finasteride 會影響胎兒。外用進到血裡的濃度很低,可低不等於沒有。只要她還可能懷孕,這條線我就不能替她抹掉。
所有這些 off-label,我一項一項講,她一項一項聽,然後才輪到她決定。
她今天先做的,是 Fotona XS Dynamis 的 X 生髮雷射。這台不是拿來安撫她的。它本身就帶著衛福部核准的適應症:刺激毛髮生長。不過,把它用在落髮的研究,到現在還沒有一篇有對照組。
但它也不是完全不會落。原廠的教育資料提醒,最初約 12 週可能受到暫時性掉髮的影響,早期的結果要謹慎看;有沒有長,要到治療後約 6 個月才評估。對一個怕落髮的人,比起一句「不會掉」,她更需要先知道前幾週可能遇到什麼、要等多久才看結果。心裡那根繃緊的弦,是這樣才鬆得下來的,剩下的再慢慢說。
順序這種東西,有時候比你手上那瓶藥還重要
女生的落髮,打從第一步就跟男生走的不是同一條路。男生那套公式原封搬過來,會壞。這裡還藏著一個翻過來的地方:那台雷射,核定說明書上寫著「刺激毛髮生長」;反而是那瓶對她雄性禿最對症的噴劑,用在她身上,落在標示之外。
她把二十五公斤還給了世界,換回一個比較輕的自己。頭髮這關,得換一種慢的走法。今天先抽血,把跟著體重偷偷溜走的東西找回來,雷射先開始,六個月後再看。那瓶要每天噴的,還擺在那裡,等她準備好,也等那條線確認乾淨。
那塊布已經掀開了,收不回去。剩下能做的,是把露出來的那層,一根一根,慢慢養回來。她今天跨出的第一步,是雷射。下一步那瓶,等她。
這台雷射做完那一週會怎樣、前 12 週為什麼可能先掉、證據走到哪裡,整理在〈X 生髮雷射(Er:YAG)有效嗎?還沒有對照組研究〉。
如果她已經停經,懷孕那條線就不在了,剩下的是證據夠不夠:停經後女性單用外用 finasteride 一年的資料,整理在〈給男性的紛永維(Finjuve),停經後女性能用嗎?〉。
本文為衛教與臨床討論。文中所有仿單標示外用法,均已於門診與病人充分說明。
重要聲明
本文僅供衛生教育參考,不能取代專業醫師的診斷、治療或處方。實際用藥種類、強度與療程需由醫師依個別病況判斷。若症狀急速惡化、大面積起水泡、合併發燒或傷口化膿,請立即就醫。
新文章通知
每週最多一封 email,列出這一週的新文章。
只用來寄新文章通知,不提供給任何廠商。送出後會收到一封確認信,點信裡的連結才算訂閱;每封信最下面都能一鍵退訂。名單存放在電子報服務 Kit(主機在美國),保存到您退訂為止。
頭髮的線索
回答十幾個小問題,約 3 分鐘,整理出你的落髮比較像哪一種,還有看診時可以跟醫師說什麼。答案不會送出、不會存下來。
開始整理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