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牛奶、吃甜食會長痘痘嗎？吵了五十七年的官司

喝牛奶、吃甜食真的會長痘痘嗎？2026 年歐洲回顧：每天一杯牛奶的人長痘勝算高約四成，但全是觀察研究；真正改吃的試驗只有 11 個、483 人，美英指引都說不足以建議。

張宏嘉 Benjamin Chang 皮膚科專科醫師 · VSKIN 院長 · PSKIN 主治醫師

發表於 2026年10月28日 痘痘論文導讀

1969 年 12 月，《美國醫學會雜誌》（JAMA）刊出一篇不到四頁的研究。三位作者裡，有一位叫 Albert Kligman——後來把外用 A 酸帶進皮膚科、讓「Retin-A」變成家喻戶曉名字的那個人。

研究問的是一個再家常不過的問題：巧克力會不會讓痘痘變多。他們讓受試者吃加料的巧克力棒，對照組吃外觀相似、但不含可可的棒子，最後結論是：沒有差別。

接下來三十年，「吃什麼跟痘痘無關」成了教科書的標準答案。病人問，醫師就搖頭。

但病人沒有停止問。2026 年 11 月，歐洲皮膚性病學會的期刊（JEADV）刊出一篇回顧，題目直接把這場爭論攤在檯面上：〈飲食與痤瘡：事實與爭議〉。作者是雅典大學的 Clio Dessinioti 與法國南特大學的 Brigitte Dréno，後者是長年研究痤瘡的法國皮膚科醫師。

他們把半個世紀的證據重新排了一次。讀完，我的感想是：這場官司沒有輸家，也還沒有判決。但「目前證據走到哪裡」，已經可以說得很清楚。

第一幕：巧克力被判無罪（1969）

Fulton、Plewig、Kligman 那篇研究，影響力遠遠超過它的規模。它回答的只是「巧克力」這一種食物，卻被一路延伸成「飲食與痘痘無關」。

這個推論跳了一大步。巧克力不等於糖，更不等於牛奶。可是在那個年代，痤瘡被理解成皮脂、毛囊與細菌的事，飲食被歸到「民間說法」那一欄。之後幾十年的巧克力研究，結論有的說輕微增加、有的說無關，但都是幾十個人的小研究，誰也說服不了誰。

這次的回顧給巧克力的判語很溫和：偶爾吃一片巧克力、一塊披薩、一份炸物，單靠它，不太可能解釋你的痘痘。

第二幕：太平洋上沒有痘痘的島（2002）

翻案的第一槍，來自人類學。

2002 年，美國科羅拉多州立大學的運動與營養學者 Loren Cordain 在《Archives of Dermatology》發表一篇文章，題目下得很重：〈痤瘡：一種西方文明病〉。

他的團隊在巴布亞紐幾內亞的 Kitava 島上檢查了 1,200 個人，其中 300 位是 15 到 25 歲、最容易長痘痘的年紀。一例痤瘡都沒有。 在巴拉圭 Aché 族的狩獵採集者身上，115 個人、觀察 843 天，也沒有看到活動中的痤瘡。更早在 1970 年代，就有報告說因紐特人、南非祖魯人照傳統方式生活時不長痘，搬進城市、吃起西式飲食之後，盛行率就跟西方差不多了。

Kitava 人吃什麼？大約七成熱量來自低升糖的碳水（芋頭、地瓜、水果），脂肪只占兩成，有魚、沒有牛奶，omega-6 與 omega-3 的比例接近 1:1。現代西方飲食的這個比例，大約是 20:1。

Cordain 的推論是：問題可能出在升糖負荷、脂肪酸比例，以及牛奶。

反彈來得很快。2003 年，同一本期刊刊出一封信，標題是〈不受歡迎的痤瘡飲食論回來了〉。批評的重點今天仍然成立：封閉族群的基因本來就相近，而且島上的日照、氣候、活動量、身上的微生物，全都跟紐約不一樣。沒有痘痘，不能直接記在芋頭的帳上。

這次的回顧也把這一條寫進了限制。

第三幕：四萬七千位護理師的高中早餐（2005）

第二槍來自哈佛的流行病學。

美國有一個追蹤了幾十年的「護理師健康研究」。2005 年，研究團隊從裡面拿出 47,355 位女性的資料：她們在 1989 年回答過「青春期有沒有被醫師診斷過嚴重痤瘡」，1998 年又填了一份「高中時期吃什麼」的問卷。

結果是，高中時牛奶喝得最多的那一組，比喝最少的一組，青春期痤瘡的盛行比高出 22%。最強的不是全脂，是脫脂牛奶：盛行比 1.44（95% 信賴區間 1.21–1.72）。全脂奶 1.12、低脂奶 1.16，都比脫脂弱。

這個「脫脂比全脂更糟」的發現，違反很多人的直覺，卻在之後的研究裡反覆出現。作者提出的解釋是：牛奶裡本來就有懷孕母牛的荷爾蒙與生長因子；全脂奶的雌激素比較多，雌激素對痘痘反而可能有利；脫脂加工則改變了蛋白質與活性分子的比例。

但這份資料的弱點也很明顯：一位三、四十歲的護理師，要回想十幾二十年前高中時一週喝幾杯牛奶。這叫回憶偏誤，是所有飲食觀察研究共同的硬傷。

第四幕：第一個真的讓人改吃的試驗（2007）

前面三幕都是「觀察」。要判決，需要有人真的去改變病人吃的東西。

2007 年，澳洲墨爾本皇家理工大學的 Robyn Smith 做了第一個隨機、評估者不知分組的飲食試驗：43 位 15 到 25 歲、輕到中度痤瘡的男性，一半吃低升糖負荷飲食（蛋白質 25%、低升糖指數的碳水 45%），一半照平常吃、而且被鼓勵多吃碳水，為期 12 週。

（這是刊在 JAAD 的版本；同一群人在《美國臨床營養學期刊》的另一篇報告寫的是 −23.5 對 −12.0 顆、體重 −2.9 對 +0.5 公斤，數字略有不同、方向一樣。）

漂亮嗎？漂亮。但請看最後一列。

低升糖組的人瘦了將近三公斤。變瘦本身就會讓胰島素下降，不管你吃的是什麼。所以痘痘變少，是因為「升糖負荷低」，還是因為「瘦了」？作者自己在論文裡就承認：分不開。

三年後，澳洲雪梨的另一個團隊（Reynolds 等）換了一個設計：受試者是青少年男性，兩組熱量、蛋白質、脂肪、纖維都配得一樣，只差升糖指數高低，8 週。這一次體重兩組都沒變。結果兩組痘痘都改善了，彼此沒有差別。

這兩個試驗放在一起看，是整場官司最關鍵的一頁：一旦把體重這個變數拿掉，低升糖飲食的好處就不見了。

第五幕：之後的二十年，483 個人

Dessinioti 與 Dréno 檢索 PubMed 到 2026 年 3 月 6 日，只收每篇超過 30 位痤瘡病人、真的改變飲食的原始研究。找到 11 篇，加起來 483 人。

其中 4 篇說有改善，3 篇說沒效，另外 4 篇不是沒評估痘痘、沒有對照組，就是沒報統計顯著性。

幾個值得單獨看的：

• 韓國 2012（32 人、10 週）：低升糖組發炎痘痘少了 29%，對照組少 9%；切片看到跟皮脂合成有關的 SREBP-1 與發炎訊號 IL-8 都下降。這是少數有組織證據的試驗。
• 印度 2019（84 人、12 週）：兩組都擦 2.5% 過氧化苯甲醯（BPO），一組另外吃低升糖飲食。痘痘減少的程度沒有差別，只有低升糖組的 BMI 與胰島素阻抗下降。這是最貼近一般病人的情境：已經在用藥的人，飲食加上去，看不到多出來的好處。
• 2023 年的試驗（52 位成年男性、12 週）：兩組都擦外用 A 酸、吃口服抗生素，一組加低升糖飲食。膿皰與醫師整體評分下降較多，體重沒差；但論文沒有描述這份飲食到底吃什麼。
• 2024 年的試驗（50 位 15–35 歲女性、12 週）：低升糖飲食加營養諮詢，嚴重度分數從 2.68 降到 1.56；沒介入的對照組 3.08、12 週後仍是 3.08。
• 2026 年的杏仁試驗（74 位成人、20 週）：每天吃 60 公克帶皮無鹽杏仁，對照組吃同樣熱量的穀豆點心。痘痘總數下降 22.2% 對 9.8%，但組間比較沒有達到統計顯著。
• 齋戒月（40 人）：30 天日出到日落禁食之後，痘痘嚴重度下降，37.5% 的中度病人降成輕度。但沒有對照組，也沒有記錄晚上吃了什麼。

483 個人，分散在十幾種不同的飲食、不同的國家、不同的對照設計裡。這是整篇回顧最誠實的一個數字。

牛奶：四成，但只是關聯

牛奶這一條，證據的「量」比低升糖多很多，但全部是觀察研究。

2018 年丹麥 Juhl 等人的統合分析合併 14 篇、78,529 位 7 到 30 歲的孩子與年輕人。每天喝一杯以上牛奶的人，跟每週喝一杯以下的人相比，長痘痘的勝算高約四成；全脂奶的勝算比 1.33（1.05–1.68），脫脂奶 1.54（1.23–1.93）。起司則沒有關聯。

同年中國 Dai 等人的另一份統合分析（13 篇）算出來，喝牛奶的人長痘勝算高 16%，脫脂奶更明顯；而且差別出現在中重度痤瘡，輕度沒有差。

為什麼牛奶有關、起司沒有？一個解釋是「胰島素指數」：牛奶不管脂肪多少，喝下去讓胰島素上升的幅度都很高；起司則很低。另一個是成分：懷孕母牛的奶裡有雄性素的前驅物、雌激素、黃體素、IGF-1 等一長串荷爾蒙與生長因子，而人的皮膚本身就能把這些前驅物轉成活性荷爾蒙。

兩件事要一起放在心上：

第一，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「讓痘痘病人少喝牛奶」的隨機對照試驗。 一個都沒有。

第二，2022 年一份系統性回顧發現，乳製品增加與痘痘的關聯，主要出現在西方族群。這對台灣讀者很重要：歐美青少年一天喝好幾杯牛奶，跟我們的飲食型態本來就不同。

機轉很漂亮，反對意見也很具體

支持飲食論的人，畫得出一張很完整的路線圖：

高升糖食物與牛奶 → 胰島素上升 → 肝臟製造更多 IGF-1、更少的結合蛋白 → 雄性素增加、SHBG 下降、皮脂增加 → 細胞裡的 mTORC1 被打開 → 毛囊角化、皮脂合成增加 → 痘痘。

這條路線在站上寫過：這張圖是 mTOR：痘痘、乾癬、皮膚老化的共同路徑。想知道 mTORC1 為什麼同時跟痘痘、乾癬與老化扯上關係，那一篇有圖。

但這次的回顧沒有只講好聽的那一半，它把反對意見也列出來了：

• 大多數痘痘病人的血中雄性素是正常的。
• 高胰島素血症在痘痘病人身上並不是一致的發現。
• 有人說 IGF 結合蛋白太低會干擾體內的 A 酸作用；但嚴重缺乏維生素 A 的人，皮脂腺是萎縮，不是長痘。
• 如果「胰島素太高」是主因，那胰島素增敏的藥物應該有效；但目前的指引因為證據不足，不建議用 metformin 治痘痘。站上的Metformin 與青春痘整理過那幾個小型研究，讀完這一篇再回去看，會比較清楚那些研究為什麼還不夠讓指引點頭。

作者最後的看法是：與其說哪一種特定食物，多出來的體重可能才是飲食與痘痘之間真正的那條線。肥胖與痘痘共用 mTORC1 與胰島素阻抗這兩條路，多囊性卵巢症候群（PCOS）則是兩者交會的地方。

omega-3 與地中海飲食：方向對，人太少

西方飲食的 omega-6 太多、omega-3 太少，這個觀察從 Kitava 島一路延續到今天。德國一個 100 人的研究發現，痘痘病人的 omega-3 指數幾乎全部偏低。

但「多吃魚」這件事，沒有任何飲食介入試驗；只有補充品的試驗，人數分別是 5、13、45 人。最大的那個韓國試驗（45 人、10 週），吃 omega-3 膠囊的那組痘痘變少了，但吃 omega-6（琉璃苣油）的那組也變少了，兩組之間沒有差別。

這一題站上寫得比較深：魚油能預防痘痘嗎？DHA 基因研究裡，沒有人吃膠囊。你如果正在考慮買魚油，先讀那一篇，裡面有這三個補充品試驗各自收了誰、對照組吃了什麼。

地中海飲食的統合分析（2025 年，5 篇、765 位病人）發現：遵從程度跟「會不會長痘痘」無關，但跟「痘痘有多嚴重」負相關。至於橄欖油、紅肉各自的訊號不一致，作者自己也提醒不要過度推論。皮膚科裡真正做過地中海飲食隨機試驗的，目前是乾癬（MEDIPSO，38 人、16 週），不是痘痘。

素食與無麩質呢？一個用基因資料做的孟德爾隨機化研究，沒有找到低熱量、素食或無麩質飲食與痤瘡之間的因果關係。

這篇論文前後對不上的地方

讀原始文獻是我們的習慣。這篇回顧整體寫得很平衡，但有三個地方，跟它引用的原始文獻對不起來：

1. 談純素飲食時引用的那篇研究，書目指向一篇完全無關的論文。 文中說一個回溯研究比較了 453 位痘痘病人與 150 位對照，純素只有 8 位病人、9 位對照；但參考文獻第 29 筆列的，是 2018 年一篇關於皮膚鱗狀細胞癌切除邊緣的研究。這一段的原始出處，從論文本身查不到。
2. 一篇台灣的研究被拿來支持相反的論點。 作者引用三篇文獻說明「減掉多餘體重可能是關鍵」，其中一篇是 2015 年遠東醫院的 Lu 與 Hsu：104 位 25 到 45 歲、中重度痤瘡的台灣成人女性，結論是 BMI 愈高，痘痘數量反而愈少。成人女性的痘痘跟青少年不太一樣，這篇台灣資料正好提醒：「瘦一點痘痘就會好」不能套在每個人身上。
3. 一個 p = 0.06 被寫成「顯著」。 2023 年那個 52 人的試驗，正文說丘疹減少得顯著較多；但同一篇論文自己的表 1，丘疹那一格的 p 值是 0.06，沒有跨過慣用的 0.05。膿皰與整體評分則確實有差。

另外有一個值得讀者知道的落差：作者在結論寫，證據「愈來愈指向」高升糖飲食與脫脂奶對痘痘有貢獻；但同一篇文章引用的美國與英國指引，都說證據不足以給建議。這不是錯誤，是作者的觀點走得比指引前面一步。讀的時候，兩邊都要看見。

指引怎麼說，以及為什麼英國特別小心

美國皮膚科醫學會（AAD）2024 年指引： 低升糖飲食的證據互相矛盾；少喝牛奶、少乳清、omega-3、巧克力，證據都不足以做出建議。

英國國家健康與照顧卓越研究院（NICE）2023 年更新： 要告訴病人，沒有足夠證據支持用特定飲食治療痤瘡；可以給「均衡飲食有益整體健康」的一般建議。

NICE 不建議特定飲食的理由，很值得每一位家長讀一次：好處的證據太有限，抵不過引發飲食疾患的風險。 痘痘病人多半是青少年，本來就是最在意外表、最容易對身體形象焦慮的年紀。一位醫師叮嚀「不要喝牛奶、不要吃甜的、最好瘦一點」，對某些孩子而言，可能是一條通往厭食或暴食的路。

所以，門診裡我怎麼回答

這次回顧的最後，作者列了一份給皮膚科醫師的建議清單（那張示意圖，論文註明是用 ChatGPT 依作者指示生成的）。我把它跟我自己門診的說法放在一起：

• 吃得均衡，是為了身體，不是為了痘痘。 作者推薦接近地中海型態的吃法：蔬菜、水果、全穀、魚、好的油脂。
• 成人痘痘的人，可以試著少喝含糖飲料、少吃甜食與精製澱粉，也不要大量喝脫脂或低脂牛奶。 這是作者的建議，指引沒有背書；我會說「可以試試看，但不要取代擦藥」。台灣讀者最常問的手搖飲與珍奶，站上做過一支默片動畫：逃跑的珍珠：喝珍奶會長痘痘嗎？
• 青少年與年輕人，要小心乳清蛋白補充品。 這是整份清單裡，作者語氣最明確的一條。正在健身、每天喝高蛋白的年輕人，痘痘突然變多時，值得把這一項拿出來檢查。
• 偶爾吃巧克力、披薩、炸物，不必有罪惡感。 單靠它們，不太可能解釋你的痘痘。
• BMI 超過 25、或有胰島素阻抗、多囊性卵巢的人，最可能從營養調整得到好處，可以找營養師一起規劃。
• 作者還建議把「節食」這個字，換成「營養」。 我很喜歡這一條。用字改一個，孩子聽到的訊息就不一樣。

最後一句，也是最重要的一句：飲食調整是輔助，不是取代。 痘痘最有證據的治療仍然是外用 A 酸、過氧化苯甲醯、需要時加上口服藥物。擦藥多久會看到效果、剛開始為什麼會先冒痘，寫在痘痘擦藥多久會好？。如果你正在考慮「先停牛奶看看、藥先不擦」，請先讀那一篇——那篇也寫了已經擦藥的人加上低升糖飲食的那個試驗結果。

這場官司走到哪裡

如果把五十七年畫成一條線：

半個世紀前，醫師告訴病人「吃什麼都沒關係」，說得太早。今天如果醫師告訴病人「不要喝牛奶就會好」，同樣說得太早。

在證據走完之前，比較站得住的說法是：吃得均衡、維持健康體重、甜飲少一點，好好擦藥。 不需要因為一杯牛奶而焦慮，也不需要等飲食把痘痘治好。

參考文獻

本文導讀的論文

1. Dessinioti C, Dreno B，Diet and acne: Facts and controversies，J Eur Acad Dermatol Venereol 2026;40(11):1765–1774 doi:10.1111/jdv.70504

歷史與觀察研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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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 Bershad S，The unwelcome return of the acne diet，Arch Dermatol 2003;139(7):940–941 doi:10.1001/archderm.139.7.940-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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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. Dai R 等，The effect of milk consumption on acne: a meta-analysis of observational studies，J Eur Acad Dermatol Venereol 2018;32(12):2244–2253
8. Meixiong J 等，Diet and acne: A systematic review，JAAD Int 2022;7:95–1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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飲食介入試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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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. Reynolds RC 等，Effect of the glycemic index of carbohydrates on acne vulgaris，Nutrients 2010;2(10):1060–107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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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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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. National Institute for Health and Care Excellence，Acne vulgaris: management（NG198），2021 年發布、2023 年更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