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病人、一條鼻胃管、二十年的回聲
他是一位六十多歲的病人。曾經做過開顱手術，伴隨癲癇，如今長住在安養中心。他不能言語，也無法行動。那模樣，就像一個被禁錮的靈魂，安靜地依附在輪椅上。
一位病人、一條鼻胃管、二十年的回聲
他是一位六十多歲的病人。曾經做過開顱手術，伴隨癲癇，如今長住在安養中心。
他不能言語，也無法行動。那模樣，就像一個被禁錮的靈魂，安靜地依附在輪椅上。
照護員推著輪椅，把他帶進診間。
我第一眼就認出，那應該是鼻胃管長期未更換位置造成的接觸性皮膚炎。
可是，在那一瞬間，我的思緒卻不受控制地倒退，回到了1998年。
那是我實習醫師的第一天，在整形外科病房值班。病房的空氣裡混雜著消毒水的氣味。學長站在病床邊，手裡捏著一條細長的鼻胃管，語氣冷靜而堅定，像在指揮一場簡短卻嚴肅的儀式。
我記得自己雙手微抖，第一次把鼻胃管送入病人的鼻腔時，那種微妙的阻力，還有病人喉嚨深處本能的反射收縮，都在我的神經裡留下了烙印。
學長只輕聲說了一句：「別怕，手要穩。」
那個瞬間，被牢牢記住了。
如今，二十多年後，我看著眼前這位坐在輪椅上的病人。
當年的我，心裡想的只是如何準確地把管子放到正確的位置，任務完成就是勝利。
而此刻的我，卻看見了那條管子在病人臉上留下皮膚炎與孤獨的印記。
醫師的歲月，原來就是這樣：從年輕時學會如何「做」，到年長後逐漸懂得如何「看見」。
那個1998年的瞬間，與此刻的畫面，就這樣在我心裡無聲重疊。
有些記憶，並不會消失，它們只是靜靜地等待，在某一天，與我們不期而遇。
重要聲明
本文僅供衛生教育參考，不能取代專業醫師的診斷、治療或處方。實際用藥種類、強度與療程需由醫師依個別病況判斷。若症狀急速惡化、大面積起水泡、合併發燒或傷口化膿，請立即就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