頸側的時光印記,以及那款試圖與時間對話的保養品
關於 Poikiloderma of Civatte 與 Alastin 的臨床沉思。那是一種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線下才會被發現的事物。你站在浴室的鏡子前,某個尋常的早晨,窗外的陽光以一種略帶斜意的姿態照進來。
——關於 Poikiloderma of Civatte 與 Alastin 的臨床沉思
那是一種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線下才會被發現的事物。
你站在浴室的鏡子前,某個尋常的早晨,窗外的陽光以一種略帶斜意的姿態照進來。就在那一刻,你注意到了它——頸側那片隱約的紅褐色,像是有人在你的皮膚上,以極為緩慢的速度,塗抹了一層時間的鏽跡。
它不痛。有時候,也許有一點點灼熱感,像是遙遠夏日的殘響。
法國皮膚科醫師 Civatte 在 1923 年第一次為這個現象命名。Poikiloderma——這個字來自希臘語,意思是「多種形態的皮膚變化」。萎縮(atrophy)、色素減退(hypopigmentation)、色素沉著(hyperpigmentation),以及那些細如蛛網的微血管擴張(telangiectasia)。四種變化,同時發生在同一片皮膚上,像是一個人生命中幾個不同章節的文字,被印刷在同一頁紙上。
它有一個特點,讓我覺得有些詩意:下巴正下方那塊被自己遮蔽的陰影處,通常是乾淨的。陽光照不到的地方,時間就停在那裡,一動也不動。
如果你把一小片皮膚放在顯微鏡下看,你會發現以下這些事情。
角質層增厚(hyperkeratosis),表皮變薄(epidermal atrophy)。黑色素細胞失去了對色素的控制,顏料散落在真皮層裡,這個過程叫做色素失禁(pigmentary incontinence)——我喜歡這個翻譯,它聽起來像是某種情緒的失控,而不是細胞學的描述。
然後,還有一個東西,靜靜地躺在真皮層裡:太陽彈性纖維變性(solar elastosis)。
那是膠原蛋白與彈力纖維在多年紫外線照射後緩慢崩解的痕跡。正常的膠原蛋白應該是整齊排列的纖維束;而 solar elastosis 的樣子,像是有人把那些纖維剪碎了,再把碎片混入了一堆無定形的灰色物質裡,堆積在真皮淺層。它們不再有任何功能。它們只是在那裡,佔著空間,阻礙新的生長。
很長一段時間,我們認為這是不可逆的。
時間刻下去的東西,就留在那裡了。
但科學,有時候會溫柔地推翻我們習以為常的悲觀。
Alastin Skincare 的 TriHex Technology 是一組由 Tripeptide-1 與 Hexapeptide-12 構成的胜肽配方,其作用機制的核心,是一個三步驟的邏輯:移除(Remove)、重建(Rebuild)、補充(Replenish)。
首先,移除。受損的 ECM(細胞外基質)裡那些崩解的膠原蛋白與彈力纖維——那些佔著空間卻毫無功能的殘骸——需要先被清理掉。就像一棟老房子,你不能直接在廢墟上蓋新樓,你必須先把瓦礫搬走。
然後,重建。在清空的空間裡,刺激纖維母細胞重新生產新的膠原蛋白與彈力纖維。不是修補,是真正意義上的新生。
最後,維持。讓這個過程持續運作,讓皮膚的再生機制不會因為廢棄物的重新堆積而再度陷入停滯。
這個理論,在組織學上,已經不只是理論了。
有一篇 2026 年發表的論文讓我思考了很久。Widgerow 等人回顧了 624 位受試者、80 份皮膚切片,其中 31 例有明確的 solar elastosis。結果顯示,在 74% 的切片案例裡,TriHex 製劑能夠清除那些無定形的彈性蛋白沉積物,並且重建了 ECM 的結構——新的彈力纖維、新的膠原蛋白、強化的真皮表皮交界(dermo-epidermal junction)。
那篇論文的標題,翻譯過來大致是:「TriHex Technology 與 Solar Elastosis 的逆轉:打破幾個迷思。」
我覺得這個標題很有意思。它不是在說「治癒」,不是在說「消除」。它用的詞是「逆轉」(reversal)。而且,它明確地說,這件事打破了一個迷思——那個迷思,就是 solar elastosis 不可逆這件事。
曾經被當作不可能的事,現在有了切片證據說它是可能的。
但我必須在這裡停下來,說幾句誠實的話。
Poikiloderma of Civatte 是一個複合性的病灶,它不只是 solar elastosis 而已。它同時有三個主角:皮膚萎縮與 ECM 損壞、色素不均、以及微血管擴張。
Alastin 能夠對話的,主要是第一個主角。Solar elastosis 的逆轉,意味著皮膚的結構性老化有機會得到改善;表皮萎縮的問題,也因為真皮層重建而間接受益。這是有意義的進展,但它不是全部。
第二個主角,色素失禁的黑色素顆粒散落在真皮層裡,外用保養品能施加影響的空間,依然有限,脈衝光(IPL)在這裡仍是更可靠的夥伴。
第三個主角,微血管擴張,那些細如蛛絲的紅色線條,則需要專門瞄準血管的能量來處理。脈衝染料雷射(PDL)是傳統的選擇;而青萃光 dermaV,以其對血管病灶的精準選擇性,同樣能在這個環節扮演重要角色——在不過度刺激周圍組織的前提下,讓那些擴張的微血管安靜下來。三個主角,需要三種不同的對話方式。沒有哪一種工具,可以獨自完成整場對話。
所以,如果有人問我:「Alastin 能治好 Poikiloderma of Civatte 嗎?」
我會說:不能,單靠它不行。
但如果問:「Alastin 在 Poikiloderma of Civatte 的治療裡,有沒有一席之地?」
我的答案,會是肯定的。
我對 Alastin 最有信心的使用情境,是在雷射治療前後。
雷射,無論是 IPL、PDL,還是青萃光 dermaV,本質上都是一種受控的傷害。你用能量攻擊問題,然後等待皮膚自我修復。但修復的品質,取決於皮膚本身的狀態。
一個隨機雙盲分臉試驗顯示,在手術前使用 Alastin Nectar 2.0 預處理的那一側臉,術後的 ECM 重塑、solar elastosis 的逆轉,以及整體癒合品質,都顯著優於對照側。
這讓我想到一個農業上的隱喻:播種之前,先翻土、施肥,讓土壤恢復到適合生長的狀態。在雷射治療 Poikiloderma 之前,先用 Alastin 清除 ECM 裡的廢棄物,讓修復機制提前啟動——這個邏輯,在我看來是合理的,而且有數據支撐。
我有一個患者問過我:「醫生,這個東西會不會消失?」
那個問題我現在有了不一樣的答案。
我告訴她,它不會完全消失。那些微血管擴張,需要 PDL 或青萃光 dermaV 來對話。那些色素,我們可以用 IPL 讓它們退得更多一些。而那個讓皮膚看起來薄而脆弱、失去彈性的深層問題——solar elastosis——現在有一款外用保養品,有切片證據說它可以處理。
不是承諾,是可能性。
「那還好。」她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。
我喜歡思考這件事的方式是這樣的:
Poikiloderma of Civatte 是時間與陽光在皮膚上的共同作品。它記錄了那些年夏天的溫度,那些沒有塗防曬乳的午後,那些被紫外線一點一點刻下的痕跡。
我們對它的治療,不是在抹去那些記憶。
而是在跟它對話。
雷射用能量說話,青萃光 dermaV 用對血管的精準選擇性說話,IPL 用寬頻的光說話,而 Alastin 用胜肽說話——它輕輕地對那些堆積在真皮層裡的廢棄彈力蛋白說:你的時間到了,讓新的東西進來吧。
有些時候,皮膚會聽進去。
Poikiloderma of Civatte,1923 年由法國皮膚科醫師 Civatte 首次描述,以頸側與臉頰對稱性紅褐色萎縮斑為特徵,組織學可見 solar elastosis、色素失禁、微血管擴張,好發於長期日曬的中年後白皮膚女性,尤以停經後族群為多。治療建議以青萃光 dermaV / PDL 處理血管擴張,IPL 兼顧色素與血管,Alastin TriHex Technology 具有逆轉 solar elastosis 的組織學證據,適合作為雷射治療的輔助角色,尤其用於療程前後的皮膚預備與修復。防曬為一切介入的前提。
本文為衛生教育說明,非醫療廣告,也不構成療效保證。醫美療程的結果因個人膚況、體質與術後照護而異,任何療程都有風險與不適合的族群。是否適合施作、如何搭配,須由醫師當面評估後決定。